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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沉默了好久,才压着嗓子开口:“是的,陛下。”
“你如今所见的灾厄并不是属于提瓦特的灾厄,你应该清楚,坎瑞亚如今的实力,抵挡不住真正的深渊。”
“……是的,”元帅的头顶垂得更低,哽咽道:“我们知道,陛下。”
“不过这对你们来说,说不定反而是一件好事情。”
伊莱恩微笑起来。
奠定国家基础的纯正信念早已在千百年的传承中扭曲了最初的本相,只留下了野心,贪婪,空虚却膨胀的骄傲,以及那份对战争和开拓的病态执念,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国家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以人类的血肉奠定同国家基础,真正与神明并肩的人类之国的坎瑞亚了。
但是,毁灭往往是新生的开始,真正堪比钢铁的不屈意志需要血与火的疼痛去反复淬炼,女王注视着面前的骑士,温声道:“余已经尽到了最后的职责,现在也轮到你们自己了——去承担起属于坎瑞亚的责任吧,元帅大人。”
“我从不怀疑人类的野心和贪婪迟早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毁灭这个种族,但是我也始终相信,能拯救人类的也永远都只有人类自己。”
元帅撑在地上的手正在颤抖。
“……坎瑞亚,会永远记住您最后的救赎,陛下。”
“此生能有机会为您效命,是我身为人类以外最大的荣耀。”
即使之后无人存活,哪怕未来无人理解,坎瑞亚都会记住这位最后的女王。
女王的目光望向王座正前方的位置,属于坎瑞亚王的王座,本来是可以将整个坎瑞亚的景色揽入眼中的绝佳位置,可此时她只能看见灾厄的虫群,正如昔日旧蒙德遮天蔽日的风雪,无论是高塔的孤王还是城中被禁锢的人民,他们什么也看不见,无论是世界,还是未来。
但是,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她放开自己的止境之杖,千风凝于指尖拉开了熟悉的长弓,她曾经破开旧蒙德冰封千年的风雪和坚硬的冻土,为人民带来自由的新地和广袤的世界,可这一次当她松开烈风收束的弓弦撕开最后遮掩真相的如夜帷幕,展露于子民眼中的却只有黑火,焦土,灾厄,毁灭的末日。
烈风的弓矢已经毫不留情地射穿巨兽的喉颈和四肢,在兽之灾厄剧痛的嘶吼和轰然倒地的巨响中,女王抬起头,她看到了降临此处的昔年旧人。
她的心中忽然就跟着生出几分奇异的惆怅,并非因为在这样的情境下与旧友重逢,而是因为神明的上方同样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果然,坎瑞亚是地下之国,看不到真正的天空。
当弓矢扬起的流风散尽,瞬间自远方急攻而来的是冰雪凝化身影,比起其他尘世执政的迟疑和僵硬,巴纳巴斯却是第一个毫不犹豫踏上王座所在的高台的神明。
她的脚步在看清迭卡拉庇安胸口血腥惨状的那一刻稍有迟疑,而就是这片刻的停顿已经足够巴巴托斯落下来抢在了她的前面,少年满脸惶惶,想也不想地就想往对面跑过去:“伊——”
他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一道风刃已经无比精准地砸在了他的面前。
温迪怔住,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在只有女王能看到的地方,他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的委屈和对她伤势的急迫担忧,少年乖乖站在那里不敢动,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可伊莱恩的表情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尘世七执政之一,风神巴巴托斯——”
她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温迪瞬间变化的脸色,只是重新握住了自己的止境之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