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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内,杀死你的妻子。】
他停顿了许久,才把时间,字眼,与对象联系起来。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行字,却让他思考的神经迟缓下来,仿佛那是什么晦涩艰深的古老句子,由雅辞句法堆砌起来,需要人一字一词不计其难的分析。
就像他此刻一样,来回往复,多次咀嚼。
要把妻子杀死……
他低下头,望着那张沉静的睡颜,终于把命令里的名词和现实里的脸对应起来。
手掌缓缓附上去,一点一点靠近那纤细的脖颈呼吸管道。
她呼洒的气息还带着白日花车上的香味,胸脯微微起伏,和着扣人心弦的颤跳。
手指微微蜷缩,还没碰上那细腻柔软的肌肤就飞速收了回来,最终只是往上拉了拉被子,把她裸露在夜里的肩背盖住。
三天,还有很长的时间。
今晚不用着急,这并不算违逆主的命令。
黑絮再一次被记忆垃圾影响,用幽深的目光注视着床上人,最后转身推门离开。
……
*
他小时候喜欢拍树枝,尤其是枯树的树枝。
有时候枯枝多了,看起来像是繁荣的样子,但有时候枯枝少了,看起来就只有孤独,像是树梢上吊着的麻雀。
观察的久了,他的注意力也不免从树枝上分散,来到那只麻雀身上。
他能在它的脸上看出瘦削。
薄薄的两片颊贴在骨头上,下面是一张磨钝了的喙,喙与肉连接的地方有血,有碎碎的毛发,还有一些沙砾,粘黏在血上。
它总是独自停留在枝头,不啼叫,也不觅食,久驻不动,就像是树枝上长出来的一片叶子,枯黄色的,带着被虫蛀空的褐痕。
要去给它找点虫吃,麻雀的寿命很短暂的。
他想起他养过的一只云雀,还没有来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就被蛇吞进了肚子。
捕猎总是危险的,食物和猎物的身份转变往往就在一瞬间。
他蹲下来,翻开潮湿地里的石砖,下面果不其然蠕动着几条蚯蚓。
他把蚯蚓握在手心,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树干。
这是一棵不算很高的枫树,长在偏僻的角落,没有人在意,它也就不甚在意的随意生长,枝桠又歪又斜,有长有短。
在年轻的时候,它也曾是一棵漂亮又正直的树,树上挂着简易的秋千,铁链刺穿树肉,将秋千的机关死死嵌入了树里。
后来应该是被虫蛀空了树芯,它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死去了,几年过去,也没有人来砍伐树干,就任由树干枯烂腐化。
秋千也老了,铁链生出铜红色的锈,像很多年前满头茂盛的枫叶一般灿烂。
树干拍起来的声音是脆的。
他仰头望,那只麻雀仍然停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
他举起左手,试着摇晃手里的蚯蚓。
麻雀无动于衷。
好吧。
他把蚯蚓放在树根边,慢慢往回走。
路过秋千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秋千很老了,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的重量。
他只好慢慢离开。
……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李道夫问他。
他点点头,将阅读完的书籍放在桌面,旁边有他写的文法作业。
“嗯。”李道夫随意的看了眼,就把书放回书柜,又抽出新的一本书拿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