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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鼻子贴在鼻子上软软的,小鼻子里都是妈妈的香味,奶奶骇人的骂声就飘远了,小元元的耳朵都是妈妈软软的声音,小脑袋认真的点下来,小奶音呼呼的。
芝麻花生糖做的花生糖,又香又甜,是这个年代的人,家家户户都要买一点的。
小元元的手小小的,一块花生糖就塞满了,举着小胳膊朝妈妈嘴里塞:“妈妈也吃!”
张兰草幸福的衔过来。
花生糖硬硬的,小元元的小米牙咬的咯嘣响,小脸上的腮帮子都跟着一颤一颤。
吃的好开心啊。
唐婆子掐着腰骂了一会,自觉没趣,装了几把瓜子揣进兜里,去串门找那些老姐妹说话唠嗑去了。
张兰草在心里计划走这件事。
去哪里?
什么时候走?
怎么走?怎么避过家里人拿行李,这些都得想好。
还有就是火车票。
她上辈子死了之后,做了几十年的鬼,女儿每年清明过年都会来给她扫墓,聊天,跟她讲她的生活。
她知道,女儿上辈子是嫁在沪市的,女婿对她特别好,孙女也特别可爱,像极了女儿。
那就去沪市吧。
至于行李,根本没有借口可以拿出去,娘家很近,也没有她住的地方,可现在是82年,生活日用品的价格都还以分论,虽然更便宜,但钱也值钱,家里所有的钱是八百块,被褥衣服,置办起来都要钱。
“元元妈,烧点水,冲点茶叶过来。”外面牌桌上,唐爱国磕着瓜子喊。
不能表现出异样。
张兰草好脾气的起身去灶房烧热水,柜子里有一块五一斤的劣质茶叶,冲泡也没什么讲究,放一些叶子进去冲泡就行。
这时候也该是晚饭时间了,照旧是张兰草一个人忙碌,年三十的晚饭就是白菜粉丝馅的饺子,白菜早就提前买了几十颗码在墙根的,洗一颗剁成馅,用细笼布挤出多余的菜汁才行。
小元元就跟着小尾巴一样,一边舔着花生糖,妈妈在哪她跟到哪里。
“妈妈,菜菜,尿尿。”
“元元也会尿尿。”
揉面是她最喜欢的一环啦,张兰草把她肉嘟嘟的小手洗干净,给她一只擀面杖,再给她一小块面,揉拧过的一会盛到唐爱国碗里给他吃就行了,还不浪费。
中午做的肉还有好几样都剩的,热一热又是丰盛的一餐,这年头,小孩爱过年,大人也爱过年,能吃上丰盛的饭菜。
小元元用比她脸都长的筷子费力的夹饺子吃,太滑了,总是掉,灵机一动,干脆把嘴巴上沾了菜心,很是可爱,唐爱国笑眯眯的用筷子沾了一点,“元元来,喝汽水。”
张兰草心脏一缩,想起来这桩旧事,唐爱国哄女儿喝酒,结果女儿对酒精过敏,差点就没了。
当然不可能再让她逗小孩,张兰草直接抽走他的筷子擦干:“医生说了,小孩不能喝酒,会出大事。”
唐爱国不以为意,觉得张兰草很扫兴:“让她尝尝怎么了。”
张兰草编着瞎话道:“我娘家那,就有个小孩抿了爷爷沾的酒,昏迷不醒,送去医院花了一百多块,万一要是有个不适,就是吐了,也得去一趟卫生所,糟蹋钱不说,兆头也不好。”
唐婆子一听要是花钱,也是骂儿子道:“你自己喝吧,给她一个丫头片子喝干什么。”
大概是起了离开的心思,张兰草今天发现,“丫头片子”这四个字特别刺耳。
心里拧着一股劲,感觉自己像鸟生出了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