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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得到相当多的眷顾,巨大的幸运快要将他淹没,凡此种种,都是她对他的恩赐。
“怎样都可以?”萧南时软着嗓子气他,“找别人也可以?”
然后在他一贯温和无求的眼里,看到某种名为危险的情绪。
她娇呼一声,感受到身体贴着床面浮动。
这床还是她挑的,黄花梨木做的月洞门架子大床。柔软的床塌下压着丹桂等几种花瓣,床顶则挂着一个丑丑的香包,是她从太子府书房里翻来的,也便懂了日前他手指头上的伤从何而来。
香包剧烈抖动着,里面装着她和他的平安符,还有去年秋天的晚桂和兰叶,都不分你我的挤压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郁好闻的气息。
夜深了,天空是巨大的黑布,中间留有一个小口,注入白色的流光,那是一枚完满的、圆圆的月亮。
*
天子登基,适逢一年伊始,要去癸山上行耕礼。
陈清玉怕萧南时在宫里闷,也有意堂堂正正昭告世人他对皇后的爱和重视,要带着她一起来。
奈何她身子骨娇气,大婚后一连几天要死要活没下来床,惹得他又自责又心疼,将耕礼延后了几日。
这天,萧南时终于好受些,穿戴上皇后的冠服,在流月的搀扶下和陈清玉一道前往癸山。
说是耕礼吧,却重礼不重耕,偶尔有什么劳神的环节,陈清玉自己干了,萧南时端端庄庄走完流程,就开始呼吸山上的清新空气,拥抱大自然。
有礼部的官员这些天劝皇帝广纳后宫开枝散叶被严厉拒了,正看萧南时不顺眼,但她言行举止虽活泼可爱,却是分明都在规矩之内,谁也挑不出错来。
待她玩够了,和陈清玉一起坐着凤辇回去,这才想起刚才在随行官员里看到的某个眼熟的身影,哼哼唧唧说道:“那个礼部的侍郎老大人,我不大喜欢。”
陈清玉连忙问:“为何?他惹你了?”
他皱起眉。不敬她,定要问责惩处。
萧南时摇摇头:“并未,只是我看面相不太顺眼,听他讲话,也不好听。”
她只是发现那人就是在梦里对渴望安慰的陈清玉胡言乱语、说什么“你活着已经很好了”“这点苦都吃不了你怎么当太子…”云云的人,如今他头发都快掉光了,她不是想为难,只是姗姗来迟的为他感到不快。
陈清玉对她的想法并不清楚,想了想说:“算来年岁,他今年一过就该回去颐养天年了;你若实在看不惯,我就提前让他告老……”
“行了、行了。”萧南时忙捂住他的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喜欢,横竖我一天也见不着他,再让他工作一年给你分忧呗?”
“到时候搞的,我还真成那妖后了!”
她玩着他的碎发,小声嘟囔着。
陈清玉笑了起来,侍郎的身体也不好,让他提前告老,或许在他家里看来还是个恩典。
这人说话谨承礼教,并不好听。他想着想着,忽然回忆起什么,对萧南时说:“或许,我年少的时候,也不大喜欢他。”
注意到怀中人停下的动作,他握住她的手,仔细回味当时的心情。
侍郎当年看上去慈眉善目,像一位可以依恋信服的尊长,他想试着和他倾诉,却很快被扫兴,时常被批评。
而那个时候,他孤立无援,哪里有可以这样说“不大喜欢”的权利?对所有人都要温和有礼,报以微笑,如春风沐之。
原来,那种感觉就是不喜欢,是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