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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都没有。你自己的孩子,甚至不可以唤你一声母亲。”
太后的神情狰狞起来,却显出一股奇异的绝望。
她想大叫着打眼前如画容颜的女子,像上次没能继续的那样,奈何身体再也升不起一丝气力。
她还没有老,刚刚过了不惑之年,便形同老妪。
“于身份,其实,我也该叫你一声母妃。”萧南时突然说,“但我向来是不爱叫如此生疏的称呼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象得到,在我家,我一直叫我父亲爹爹,叫我母亲娘、娘亲……”
太后指着她:“……没,没规矩……”
“就是没规矩。亲人之间,为什么要在意这些规矩?”萧南时反问,“你还记得,你管自己的父亲母亲叫什么吗?”
太后住了口,被先帝耳提面命,怕他爱他以他为尊为命太久太久,她都快失去以前人生的记忆。
她似乎记得,很久很久、久到她入宫前,也亲亲热热的喊着谁“娘亲、母亲……”
“母亲。”稀碎的回忆和眼前的现实重叠,不知何时,这个她不喜欢的晚辈已经抱住她,而她自己,泪眼婆娑。
“母亲,母亲,母亲。”
她坚定地叫着,抚摸着她的背。
一声一声,又穿过记忆,和一道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男子童音重合。
“清玉现在表面上已经不在乎了,可若能得到,哪个像他这样的小孩会抗拒妈妈的爱呢?”
萧南时这样告诉她。
“你即便想死,也要记得你若死了,这世上还会有人为你伤心难过。
他定会难过,而我看着他难过,也会难过。”
“可是母亲,你想过吗?在你们都忽视着他的那些年,他若是死了,你们会真心为他落一滴泪吗?不是为了太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本身。”
“既然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你能不能也稍微看一看,你的孩子呢?”
……
*
某天夜里,宸殿书房中。
陈清玉坐在书桌前办公,萧南时坐在桌上,背对着他翻看诏书。
嗯,确认过,是曾经梦里熟悉的位置。
她看见任命使臣的诏书上俨然写着“贺椒茹”四个字,眉眼弯弯,忽然想到自己的婚诏上,也有他亲笔写下的“萧氏南时”和“萧汝安”。
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有天来找她,二人闲聊时她无意说起自己喜爱的词人,说起想要堂堂正正留下姓名。
她随口抱怨:“我阿娘也姓萧,且是漪州萧氏,可上次我与别人提到她,他们口中说萧夫人,都只当萧夫人的萧,是我爹爹的萧。”……
她早就忘记他在那之后说了什么,可如今看来,不管说了什么,都不及他现在放在心上、摆在她眼前的举动。
她合上诏书,忽然想到什么,立马扭头担忧的问:“对了,我先前没有想到,你刚登基贺椒茹和陈宝闻就一起走了,尤其是陈宝闻,会不会有人议论你没有容人雅量,挤兑以前得宠的弟弟?”
她想到那些老头子们吹毛求疵的嘴脸,越想越觉得可能,皱着小脸对他道歉:“都怪我不好,撺掇错了时机,做事不周全——”
“没关系。”陈清玉笑了笑,认真看向她,“你不必事事考虑周全,做你想做的就好。”
他登基也是被一路推着上来,现在心里有了指望,不过是一个她。若是因为在意坐在这位子上的名声让她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