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36/55)
“陆家有医院和疗养院,刚好可以让您在里面安享晚年,什么风湿,健忘,心梗都不愁治。”
“……等您再老糊涂一点,还有精神病院可以住。晚时就是医生,她的医术您一定放心,不是吗?”
他按下按钮,电梯门合上,盖住秦管家不知在后悔什么的哭嚎。
等待电梯到达一层的那短短时间,陆环回味着秦管家的话。
骨肉血亲,多年相认,足以放弃其他的一切。
多感人肺腑。
电梯门打开,阴雨天的气味在鼻尖蔓延。陆环走进雨地里,高大的身影穿行其中。
被放弃并不令人难过。
在暴雨天失去一件衣服也不难过。
因为他知道,面前还有一把伞。
耳畔隐约回荡着他呛陆赟的话。
——“伴侣也是家人。”
如果古老的宅院只剩下背叛者的哀嚎,他不介意以伞为家。
只要撑伞的人是她。
暴雨中,她与他对视,一步步朝他走来。
“我说了。”陆晚时的声音轻飘飘的,在雨中尤其清晰,“记得带伞。”
陆环轻松地笑了,走到她的伞下。
“这不是有你吗?”
他伸手握住伞把想要接过,她却没有松开。
另一只手从包里取出香烟盒:“来一根吗?”
“戒了。”陆环反驳,“其实我本来就不抽。”
陆晚时挑了挑眉:“我看出来了。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点一根。”
陆环想,那不是因为她吗?
因为她不在,因为那个充满误会和玩笑的视频,他才心烦意乱,打破往常的自我约束。
“我不会为无关的人影响心情。”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忽略了身上的雨,这世界只是放晴。
“我想纠正一点,关于你那天说的话。”陆晚时把烟放进包里,“被信任的人背叛,并不意味着你的失败。”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的信任。”
“我大二那年,跟着你上谈判桌学谈生意。你说,即使是自己人,也不能暴露全部底牌,不能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对方,哪怕是轻度的过敏原和人格测试。”
“人心最幽深难测,即使是顶尖的心理学家,也无法预判所有人的所有举动。把信心托付于他人之心,是愚蠢的。”
“你教过我的话,似乎自己都做的不太好。”
陆环看着她笑了:“是。”
“而且我不打算改。”
“我会继续愚蠢下去的。”他轻吻她的额头,“我依然信任你。”
只信任你。
这似乎不是个接吻的好时机,他的唇一触即离。陆晚时忽然强硬地从他手中夺回伞,丢到逐渐下大的雨地里。
“陆环,昨天我没能跳成舞。”她的手搭上他被淋湿的肩,“你赔我,今天补上。”
雨水打落在灰黑色的地面上,像白色的烟花,像被切割的碎钻,像被淋湿的蝴蝶。雪白的公主裙与纯黑的西装一起摇晃,白色的小高跟与黑色皮鞋踏着优美的舞步,每一次迈步都是和雨的共振。
“1、2、3、4……”
像第一次教她跳舞那样,他低醇的声音数着节拍。没有音乐,他们几乎安静地跳舞,雨声轰鸣。
陆环抬起手,陆晚时转了一个圈,被他揽入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