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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抱怨最多的对象是他的亲哥。
次数一多,言笑是彻底听烦了,当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他妈在这里差点被领导占了便宜,又没了工作,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法在申城立足找到心仪的工作,累死累活地打三份工,结果你一丰衣足食的小少爷,一天二十四小时近一小时跟我语音通话,有四十分钟都在跟我吐苦水?谁他妈要听你的苦水?我他妈愿意忍受这些还不都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改变,跳出你哥给你造成的阴影,活得像真正的宴之峋,你呢?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到底都在干什么?你他妈到底能不能让我看到你的长进?
一连串甩出这么多个“我他妈”,她明白,问题大了。
经过一整个晚上的深思熟虑,言笑得出结论,他能——总有一天能,只要她愿意将自己的余生都耗费在等待他幡然醒悟上,可惜,余生太长,太奢侈,她给不起,他也要不起。
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段交往里犯下了两个致命错误:
在爱情里心疼一个在其他地方遭受重创的男人。
以及,把过多的期待放在男人身上。
什么携手并进,全是狗屁。
果然能改变自己的都是神,想改变他人的都是神经病。
她可能当不了神,但也不想去做个神经病。
四年前,在他带她逃离鸡飞狗跳的伤害后,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不再属于她自己,而是在他操弄下没有出息的附属品,也正是在那个节点上,她爱上了他,这很突然,但又在情理之中。
四年后,隔着几万公里,他让她觉得他从弱小的雏鸟变成了牢固的手套,一边一个,铐住了他和她,还有他们的未来。
她也是突然在那个节点上不想再去爱他了。
……
宴之峋一言不发地听完了整段长篇大论,许久,沉哑着嗓子问:“这些,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话听着有点像马后炮,挺没意思的,言笑淡着表情说:“我说过的,你没听而已。”
而且还不止一次,开门见山或旁敲侧击轮番上演,可惜她耳提面命的对象是个时聋时好的半残疾,他为自己构建的自我防御机制会自动筛选出他不爱听话的话,然后将他的耳朵堵得严严实实,旁人多说反倒会增加他的不耐烦和逆反心理。
“宴之峋,虽说我和你的童年还有少年时代都很糟糕,但毕竟我和你生长在不同家庭和社会环境里,你遭受到的痛苦和伤害,我没法感同身受……我曾经也尝试过去理解你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应对方式,碍于我俩在人生观上的出入,就算你可能没有错,但我还是做不到理解。”
“现在,虽然我没有一次亲眼看过你做手术,但也不难猜出,你之前在市一的时候,只要有你爸旁观的手术,比起你的患者,你更关注的会是你爸的反应。”
“和你哥站在一起时,你看的一定会是你哥,就算已经没有人再拿你俩比较,你也会习惯性地强迫自己去比较。”
“有时候我真想敲开你的头盖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看向你自己?”
“你明明有那资本,配得上你在其他人那里展露的自命不凡。”
她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