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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把这些锁链都撤了?”那人嗓音不慎透露出些许尖锐,又忙咳了声,压低着嗓子催促。
挨了一刀的总归算不上正常男子,即便刻意压低也还是四不像。
蔺晗之漠然抬眼,透过门缝看向门外那些战战兢兢开着锁的小太监们。
耳畔不由回响起顾简声那日的质问:“蔺无霁,与肖烛这种人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你当真要走这步棋?”
那时他只淡淡回了句:“有你我还怕什么。”
顾简声便没再说什么。
可他又何尝不知这一点,但若不搏一搏,母后与母妃的仇便永远不得报。他难道要让自己的两位母亲都在地下含冤,死后也不得安宁吗?
指尖轻捻,大门已经被人完全推开。
门外之景赫然出现在眼前,蔺晗之缓步走至门口,看着肖烛手捧圣旨而立,微眯了眯眸子。
“中贵人这是何意?”
“奴才今日给殿下带来了好消息,殿下快快接旨吧。”
蔺晗之定定望了那人片刻,方才垂首跪了下去。
圣旨中的字句冠冕堂皇,说他是自请软禁,在这宅子里三个月是为反省自身。
如今到了日子,皇帝又染了病需要有人辅政,这才召他即日归朝。
从头至尾,半句都没提皇后暴毙,也不曾为他澄清之前莫须有的罪名。
他早该猜到的。
蔺晗之唇角漾起一抹冷笑,在肖烛的提醒下伸手接过了那卷子黄布。
左右的小太监赶忙跪在地上替他解了脚腕上的锁链。
肖烛亲自呈了衣裳到他跟前,唤了声:“大皇子。”
他本就是蔺衍的长子,虽是庶出,却在生母死后记在了皇后名下。当初被封为太子也是当年蔺衍对兵强马壮的燕陵做出来的退让。
如今虽然不再被软禁,皇帝却也不曾恢复他太子之位,故而还只是大皇子。
“请大皇子沐浴更衣,随奴才进宫。陛下和众臣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肖烛面上带着恭维的笑,与他对视一眼,不肯低下头去。
有风拂过,带起一众人的衣角与鬓发。
风声猎猎,却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蔺晗之的发丝在身后飞扬,苍白的脸色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漆黑的狐狸眼像含了一潭深渊,叫人看不出情绪。
他淡淡颔首,“那就有劳中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