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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肘微动,用指尖将碗拨转方向,飞快扣在桌沿,只让自己手腕上淋了热汤,其他地方干干净净。
“问公子有无大碍?”
柳培聪看得分明,问荇不光脸上露出痛苦模样,再看他手腕上已经红了一片,在他偏白的肤色上无比晃眼刺目。
红色一直延伸到他小臂的绑带,提醒在坐的所有人他才刚受过伤,这碗热汤会导致他的伤口雪上加霜。
问荇闷哼了声,捂住手肘。
“多谢二叔关心,我无事。”
他露出笑来,却显得分外勉强:“甜汤很烫,还好没伤着少爷。”
他不能还手,还手不光会让身上沾满汤水,还会让汤水落到柳携鹰身上,让柳携鹰抓着话柄。
计划未遂,柳携鹰冷哼了句,振振有词:“谁叫你不留意,还不躲开来。”
问荇垂眸:“我不能躲。”
“我身侧有鲁少爷在,贸然躲开万一淋到贵客,那我真是罪该万死。”
旁边姓鲁的男子噎住了,要问荇躲开,倒还真是会把热汤淋在他身上。
思及此处,他背后也冒出冷汗来,问荇居然还帮了他一把。
柳携鹰肯定是故意的。
柳携鹰对柳夫人一脉的亲戚也太狠了些,居然为了脏问荇,还要把他牵扯进来让他犯险。
柳培聪赞许地点头:“问公子想得周全,颇有大少爷的风范。”
他明知道柳携鹰最不爱听柳连鹊的事,却偏偏在此处提起,还要将话题引到柳连鹊身上。
“我知道二少爷不是有意的,但毕竟伤问公子伤得不轻,我得替他同问公子赔不是。”
柳培聪自顾自拿起杯子站起身饮下茶。
柳携鹰的脸色差得像吃了蝗虫,柳培聪在这净显摆端长辈作态,他坐着肯定不妥:“我错了。”
他依样画葫芦拿起个空杯子,敷衍地同问荇敬酒,随后将杯子重重掼在桌上,发出闷响。
阿明他们赶紧过来收拾残局,顺道给问荇带了些医烫伤的膏药。
“他受了伤,让他快点下去。”
柳携鹰一刻也不想看见问荇了。
“我伤得不重,不劳二公子担心。”但问荇自不会遂他愿,反而笑道,“我夫郎教过我该能吃下苦,眼下这点小麻烦,连苦都算不上。”
柳培聪借机称赞:“问公子真是有定力又有耐性,相必大公子在天之灵,定会感到欣慰。”
柳携鹰胃里翻江倒海,瞧着一桌子好菜,一口也吃不下去。
原本以为能折磨问荇的饭局,没想到他现在反而自己无比难熬。
问荇去外头换了件外衣,捂着胳膊,继续回来同柳家人说菜。
借空当,许掌柜也和这位开酒楼的老爷约定好私下详谈,忙忙碌碌大半天的厨子们得以空闲,今日在醇香楼里的试菜也接近尾声。
除去柳携鹰,几乎所有人都给出过正面的评价,哪怕是跟着柳携鹰的鲁家人,面对准备万全的醇香楼,吹毛求疵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他们最后只能夸两句踩一句,反倒是像在衬醇香楼的好。
结果自然不会当场就出来,柳携鹰见最后一道菜下去一半,连忙起身提议:“天色不早了,还是先走吧,我困乏了。”
可问荇比他更加眼疾手快,早在他说前就给十人杯子里头添满茶。
茶没喝完,柳培聪是不乐意走的,他老神在在道:“年轻人动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