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60(33/69)
这张脸早已没了半年前的憔悴模样,即使昨夜满打满算就睡了三个时辰也显得精神奕奕。
但问眨眨眼,眉毛微蹙了蹙,原本朝气的面容陡然生出几分病态,隔着雾蒙蒙的铜圆面,更是显出说不出的愁苦。
又过去两刻钟多,来接他的下人也到了门口。
他们准备了很久才敢敲门,可门在瞬间就被从里推开,问荇早已穿戴整齐等候多时。
和先前见柳夫人一样,他又被拉到处专门用来梳妆打扮的小屋里去,岁数大的家丁举着灯,一寸寸检查他的衣着和容貌是否得体。
细腻的料子不耐磨,问荇这几日顶着锦织长袍到处乱逛还做手工活,覆盖在关节处的黑色布料已经出现了磨损的痕迹。
虽然剐蹭很轻微,不对着光压根看不见,但就像美玉上突兀出现瑕疵,让人扼腕叹息。
资历老的家仆瞧着衣服心都在滴血。
这件黑长袍可是上好云锦织成,金线里头是真有金子,至少值五两银,问荇穿着就当穿土布一样,还到处乱跑。
太丢份了!
“问公子,去见几位老爷是大事,还得您别穿磨过的旧衣裳,能穿得更新些。”家丁们早有准备,给他带来十余套衣服。
“还请您委屈下,暂且换件。”
“我喜欢黑衣裳。”
听到让他换件衣裳穿,问荇粗粗看了圈供他更换的衣服,露出些不乐意来。
是柳家非要说他之前穿得不上台面,他依照柳家的意思穿衣服,现在又要更换。
没能用借口让问荇换件喜庆些的衣裳,家丁们怕耽误时辰,只得又寻出件模样类似的黑红色衣裳让他穿上。
收拾好衣服,问荇手上的五色绳结成了最大的麻烦。
“问公子,您能不能先把绳子解了?”
屋里不冷不热,但举着灯的老仆已经出了满身汗。
“不行。”
问荇微微睁大眼,反应比刚才激烈得多:“这是我夫郎留下的遗物,我一直都随身带着。”
扯谎!过年那会问荇手腕上分明空荡荡。
但就算知道问荇在扯谎,家丁们也无计可施。
直到把人送到议事堂前,他们也没让问荇把手腕上的五色绳结摘下,幸亏衣袖宽大,能够勉强遮住这条五色绳。
仪事堂中隐约传出交谈的声音,柳培聪意味深长的笑声透过厚重门扉,变得愈发模糊不清。
柳夫人说得比他少,而且声音也更低,站在门口就更是什么都听不清了。
“问公子,夫人请你进去。”
柳夫人的贴身侍女走上前,恭敬地引他向前走。
问荇颔首。
仪事堂的门被不疾不徐地推开,里头多数座位都空空荡荡,正式的商讨尚未开始。
柳夫人面前摆了扇云母屏风盖住她的面容,而另个主座上端着的中年男人,正是柳培聪。
“大哥走了这么多年,嫂嫂料理柳家大大小小的家务事,也是辛苦了。”他假笑着把茶盏举到嘴边。
“这些年,我也是不希望嫂……”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听到门口的动静,家丁侍女们把头压得更低,柳夫人和柳培聪却齐齐抬起头来。
青年腰间系了黑色的束带,勾出劲瘦的腰来,束带上是暗红色的兽状花纹,是种带角的动物,像雄鹿也像白泽。
晨光透过未关严实的门直直射入,问荇抬眼看向主座,又在将要和柳培聪四目相对的瞬间触火般垂下眸去,极好地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