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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离雪转身看过去,霍深是霍家老大的长子,一身剪裁得体的衣服,比霍离雪大不了几岁,他走到霍离雪身边笑了笑,指着右边的花束:“那个品种其实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和温度,爷爷把它带回来的时候也只是养着玩玩,谁知竟然活下来,就一直养着了,虽说活了,一直也有专人看管,但终究不属于这里,因此品相也是最丑的,显得格格不入,爷爷也就不喜欢了。”
霍离雪笑了笑,平静道:“长在泥土里,它就是生命本身,花只是一种形式,爷爷的喜欢花来所并不重要。”
霍深侧头,细细看了眼霍离雪:“花不需要,人也不需要吗,花不能主动离开土壤,人却一直往这片土壤里跑,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霍离雪并没有回他,霍深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走下台阶,伸手折掉了那朵格格不入的花,回了客厅。
霍离雪看着剩下的枝干,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在这片土壤中活下来,就这样被无情的人类折断了。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勺子碰撞的声音都听不见,霍离雪看着桌上那盘红烧肉,以及其他的菜,一阵反胃,并没有吃几口。
饭后和老爷子告别,她是最后一个来的人,也是最早一个走的人。
雨又下了起来,不是很大,霍离雪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等红路灯时她在想,霍家今晚这顿饭是为了什么。
因为许久没见家人,特意选了一个日子坐在一起吃饭?
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
都不是,是为了吃给外界其他人看,看霍家是多么团结友爱,在快节奏的生活中,书香门第霍家能慢下来,放下手中的事情,团团圆圆笑语欢声吃一顿饭。
在车子停在巷子外时,霍离雪抿了抿唇,透过玻璃看着雨水飞溅在石板路上。
原本只是想回学校,居然开到这里来了。
霍离雪叹口气,撑着伞下车,去了面馆,准备吃一碗面再走。
老板见她,有些惊讶,毕竟霍离雪许久没出现在这里了,但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又觉得对方来也正常,毕竟是夏璟的朋友。
老板说:“你来找夏璟啊,今晚秀溪做手术,她在医院陪着,还没回家,你得去医院找。”
霍离雪心一紧,随及了医院的名字,开车过去。
在她坐电梯上去,在医院过道的另一端看见夏璟缩成一团,失魂落魄地靠着墙时,心口痛的那一秒,胸腔的不断起伏,真实的霍离雪在这份起伏中,也随之起伏。
第39章
霍离雪认为起伏是个很微妙的词汇, 浮于表面身体曲线的起伏,呼吸的起伏,脉搏跳动的起伏, 这个词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
容易察觉的, 不易察觉的。
可她此刻所感受到的起伏,比这些更为微妙,更加难以描述,属于自己却又超越了自己,在看见夏璟时的那一秒,达到了顶峰,紧接着又落到实处。
霍离雪将视线缓缓移像闭着的手术门上,深呼一口气, 心有些慌。
这种对于生死的心慌, 已经许多年没发生过了, 但就是少年时那几场关于生死的心慌,至今仍在折磨她,仍在让她陷于自己的愧疚中, 走不出来。
即使她从不主动去想,即使她不断告诉自己,那不是自己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