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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从远处传来,不多时便出现在蔚姝的三步之外,正是掌印谢秉安,穿着一袭玄褐色的衣袍,束腰革带上镶嵌着暗扣,墨冠束发,面上覆着一张鎏金的黑色面具。
他看向皇帝:“奴才与姝妃娘娘同乘一辆马车,去寒清寺路途遥远,陛下身子不虞,需得好好休息。”
皇帝脸色沉下,五指用力收拢蜷紧。
当初李道长算出姝妃的血可做他的药引为他治病,谢秉安却执意要姝妃的性命,只因蔚家犯下重罪,也因她是杨岳武的外孙女,谢秉安手中权利甚大,姝妃的生死不是他一个天子能随时掌控住的,他便与谢秉安谈下条件,绝不宠幸姝妃,不让她怀龙嗣,只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药引子。
如此,便可保姝妃安然无恙。
皇帝忍下怒气,笑道:“秉安有心了。”
谢秉安的阻拦让众人心底都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掌印怕姝妃得了圣宠,有了权势后再与他作对,是以,提前将姝妃争宠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姝妃娘娘,请吧。”
谢秉安转身看向蔚姝,声音从严实的面具里透出来,带着低沉的暗色。
蔚姝身子发颤,双腿发麻,她紧抿着唇畔,明澈的杏眸里氤氲着水雾,也浸着丝毫不遮掩的恨意,在谢秉安向她靠过来时,蔚姝吓得后退两步,提起裙裾在云芝的搀扶下噔噔噔的跑上马车。
比起跟皇帝坐一辆马车,她宁愿跟谢狗在一起,至少她对谢狗的恨意是不需要隐藏的。
她觉得皇帝就是个无血无心的人,自己的亲妹妹一家被斩,国公候被五马分尸,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马车的坐榻上铺着绒毯,中间放着小方几,上面摆放着各种精致的糕点与果子,还有一沓厚厚的文书和几本书卷,马车里充斥着淡淡的果子馨香与一种熟悉的气息。
她耸了耸鼻尖,想要仔细闻闻这股熟悉的气味,身后陡地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娘娘是狗吗?上马车先要熟悉气味吗?”
蔚姝:……
她转过身愤愤瞪向慵懒的倚在车厢门的谢秉安:“你才是狗!”
谢秉安朝她走来,面具下漆黑的眸透着阴翳的冷意:“娘娘可知道辱骂咱家的下场?”
他步步紧逼。
马车不小,却也不大。
蔚姝被他//逼的躲向小方几后面,男人身长如玉,高大挺拔,强烈的压迫感刺激的她身子微微发颤,再想到他那些在诏狱里折磨人的狠辣手段,顿时双腿一软跌坐在坐榻上。
“你、你你你、别过来!”
娇软的音色充满了来自对他的颤栗。
第33章
谢秉安撩袍坐在坐榻上, 凤眸似笑非笑:“娘娘怕什么?小嘴不是挺能骂的吗?”
蔚姝瞬间抿紧唇畔,无声的怒瞪着他。
忍一时风平浪静。
她忍!
总有一日,她要找机会亲手杀了谢狗!
蔚姝见谢秉安安静的坐在那里翻阅文书, 绷紧的心逐渐松懈, 她双手撑在坐榻上,悄悄挪动屁//股往远处躲,尽量离谢狗远一些。
谢秉安懒懒的掀了下眼皮:“娘娘屁//股上有刺?”
蔚姝:……
狗就是狗,说的话也跟狗叫一样难听。
她低下头扣着手指头, 用最无用的沉默对抗谢秉安的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