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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眼底沁着担忧,眉黛微拧,朝着内殿里看去,“太医方才进去,还不见出来。”
话音一落,那太医脚步匆匆出了内殿,见外面皇上已到,头皮顿时一紧,大冷的天,额头沁出薄汗,战战兢兢地跪下身:“皇上,常在主子腹中的龙裔,保不住了……”
一时间,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语。
李玄胤捏紧了白玉扳指,沉下脸色。即便他再不宠爱江常在,江常在腹中有的也是他的孩子。
他御极数载,后宫只有一子一女,于稳固朝纲而言,并非好事。是以,这些日子江常在闭门不出,安心养胎,他也渐渐消了那些火气,本想她产下龙裔,便复她位份,子嗣便由她亲自抚养。结果,再次,失掉了一个孩子。
“废物!”李玄胤冷斥出声,吓得太医脊背弯成了弓,颤颤巍巍,一句话也不敢说。心中哀叹,这太医院的活儿是越来越难办了,也真是倒霉,怎么偏偏赶在了今日上值。只盼着,江常在没保住孩子,皇上万莫要拿他撒火。
听雨哭着从内殿跑出来,扑通跪到地上,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求皇上为主子做主!若非贵妃娘娘执意罚跪,主子又怎会小产!奴婢已经再三哀求贵妃娘娘,主子身子弱,跪不得,贵妃娘娘却还让太监押着主子下跪,分明是有意针对,欺人太甚!”
“求皇上为主子做主!奴婢求皇上,惩治真凶,为主子做主啊!”
李玄胤沉着脸,看向站在一旁的宁贵妃,厉声,“朕跟你说过什么?”
宁贵妃心头一跳,暗瞪了眼那个贱婢。心中又生出一股委屈,皇上从未这般难看的脸色跟她说话,她不过就是罚了一个嫔妃,本也没想过害她,谁知道她身子那么弱。
周围的嫔妃默默退后,生怕皇上迁怒。
宁贵妃咬了下唇,掀裙跪到李玄胤身前,“江常在与泠才人、许答应在坤宁宫门前吵嚷,臣妾帮皇后协理六宫,不能让嫔妃们乱了规矩,才责罚三人。江常在已过了头三个月,臣妾也没想到……”
“皇上,主子这一胎本就做得不安稳,太医再三叮嘱,切不可伤了身子!奴婢已苦求过贵妃娘娘,结果贵妃娘娘还吩咐了侍奉的太监押着主子跪下,可见贵妃娘娘就是奔着主子腹中的龙裔去的啊!”
听雨抢过声,哭得身形颤抖,砰砰磕在地上,额头沁出了血。她双眼死死地盯向宁贵妃,眼底泛红,如果不是在圣前,让人以为她似乎恨不得朝宁贵妃扑过去,为江常在腹中的龙裔报仇。
宁贵妃眼眸微闪,面色隐隐发白,嘴角却还是扯了下,坚持道:“身子再弱,跪上一时半会儿又要不了她的命,哪那么娇贵。若非她挣扎不肯听从本宫,何至于失了腹中龙裔。”
宁贵妃一向专横高傲,众嫔妃们早见怪不怪,但听到这一番理直气壮的推脱之词,还是忍不住眼皮子跳了下。当下境况,但凡换一个人早该含泪求饶,还没有人敢这么不知死活地狡辩。
“皇上!”这时,江常在叫人搀扶着,苍白着一张脸,嘴唇毫无血色,鬓发凌乱地垂散在肩头,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形容可怜凄惨。
她一步一步,强撑着腹下的痛意,缓慢走近,双膝微弯,跪到李玄胤身前,仰起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嫔妾知道,嫔妾这些日子做了太多错事,惹得皇上不喜,厌弃。直到失去这个孩子,嫔妾才明白从前的自己有多么愚蠢。”
江常在哽咽出声,身形因抽泣而轻微发颤,她闭上眼,额头重重叩地,“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