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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亏得姜婉宁跟着衙吏走了,不然听见这些人对陆尚的编排诅咒,说不准心里会积多少气。
府城的县衙与郡守宅院是在一起的,无非是一前一后,前面是公堂,后面就是郡守的私宅。
因今日时间太晚,不适合开堂办案,郡守又不愿走公堂上那些琐碎流程,才把接见百姓安排在了私宅的偏院里,用几盏屏风做间隔,只在一处矮桌前办公。
这才处理了十几桩案子,矮桌就被案卷堆满了,剩余纸笔全部委委屈屈地挤在一边,一个不注意,墨点全沾在了郡守衣袖上。
郡守在外访查一整日,回来后连口热饭都没吃,又紧接着处理起百姓的事情来,绕是他身子骨不错,连日操劳下也难免显了疲态。
他在等下一人的空隙里,叫身边的小厮去准备一碗素面,又问旁侧的衙吏:“还有多少人?”
“回大人,等在衙门的尚有一十六人,另有待处理案件一百七十二桩,师爷们能处理的都处理过了,剩下这些还需大人过目。”衙吏话落,郡守头痛地按住眉心。
正这时,却听院口传来通报声:“陆姜氏谒见——”
郡守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好了表情,重新端坐,小小一方石凳,也不掩他身上的端庄正气。
姜婉宁在衙吏的指引下听在郡守十步之外,为表对大人的敬重,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脚尖上。
可不等她跪下参拜,却见前方属于郡守的衣摆晃了晃,下一刻,头顶传来对方惊讶的声音:“二小姐?”
姜婉宁诧异地抬头头,望着郡守那张隐有熟悉的面孔,好半天才想起:“曲叔?”
……
就在姜婉宁在府城多有奔波之时,陆尚在塘镇的处境着实算不得好。
他在抵达塘镇第二日,就被拽去了衙门中,陆氏物流在塘镇也算比较大的生意了,他作为陆氏物流的幕后老板,被安排的位置也算靠前,只在第二排,稍微一抬头就能看清主位上的人。
陆尚在塘镇活跃多年,与衙门的关系还一直停留在签契书的层面上,他虽有受过福掌柜等人的提点,逢年过节会给衙门里的官吏送些东西,但那只限于跟他常有交道的师爷主事等人,至于当地县令,那只在衙门口远远瞧见过几次,真正面对面说话却是没有的。
陆尚对县令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塘镇县令姓施,已经在任十四五年了,于政务上不算勤勉,但这些年天下太平,他手下也没出过大乱子。
他上次见到县令还是两年前,在衙门门口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施县令,该说不说,两年不见,施县令的身材有肥壮了一圈,本就不小的肚子如今更是高高隆起,说句话都要颤两颤。
“……”陆尚只瞧了一眼,就不忍再看。
之后的发展正如他和陆启等人提前预料过的,镇上商户虽小有积蓄,可经历了上次逼捐,如今也剩不下多少了,能拿出比上回银钱更多的,加起来才只有四家。
更多还是只能拿出几百两,这还是挖空了家底才凑出来的。
施县令一开始还是笑眯眯的,听了一众商户的禀报,面上的表情逐渐收敛起来,最后重重一拍桌子:“尔等而知对本官撒谎的下场!”
“大人息怒——”堂下众人纷纷跪倒在地。
到最后,施县令只说最多再宽限三日,三日后若还是捐不出应有金额,那他就只能以忤上不遵问责。
施县令想了想又说:“本官也并非那等不通情理之人,若是实在拿不出银两,那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