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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很深,有些草屑在坠下时混在了血肉里,必须清理出来。
鬓角生出细密的汗,戚延将匕首烧红,没有别的工具,只能用锋利尖刃挑出草屑与碎肉。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至挺拔鼻梁,伤口有多痛,手臂上喷张的青筋就有多粗,戚延整个身体已全浸在汗液里。寝衣已经不能穿,他借用灶台里的余火烘烤干。
这里没有食物,天色也暗下来,不方便去找吃的。
戚延与霍止舟将野枣都留给温夏,二人只是烧了水喝,打算明日天亮再去外面寻找食物与路。
入夜里,三人皆已回到各自房中。
温夏睡左厢房。
霍止舟睡书房,有椅子与书案可以将就。
戚延睡连着灶房的饭厅中,两条长凳合一起倒也能靠着墙搭搭腿。
厢房里,温夏翻来覆去,在这张床榻上根本睡不着觉。
她也知晓她条件已经很好了,霍止舟与戚延连张榻都没有,只有她换下来的脏被褥用。
只是这床实在发硬,木枕又高又硬,她拿掉了,还不如不要枕头。
被窝中没有汤妪,温夏翻来覆去,双脚怎么也不暖和。
“夏夏,你睡了么?”窗外响起霍止舟的声音。
屋内没有灯,只能接着一地白雪折射的青白黯光,瞧见那麻布糊的窗外投下的影子。
“四哥哥……”
温夏还未说完话,便被戚延冷淡的声音打断。
“燕帝不睡,来朕皇后的屋子做什么?请你自重。”
霍止舟音色也无比低冷:“朕来问夏夏冷不冷。”
“她冷不冷要你关慰?”
一声吱呀的声响,房门被戚延推开,他手上拎着木桶进来。
温夏惊慌地往床里侧靠,紧紧捂着被子。
戚延微顿,才忆起又忘记规规矩矩敲门。
他如今不能再下意识拿身为皇帝那套天经地义的规矩来对待她了,他必须得改。
迈出的脚收了回来,戚延退到门口:“我给你拎了热水来,你泡泡脚?”
温夏想拒绝的是戚延,可如今关头,不愿身体被冻坏染病,只能极淡地道:“你放进来吧。”
戚延放下热水,关上门,冷冷瞥一眼门口的霍止舟。
霍止舟隔着门道:“夏夏有事唤我。”
温夏轻轻应了声。
戚延并未离去,霍止舟也未走开。
雪地映着暗夜稀薄的天光,将两人轮廓镀得越发清冷。
视线交汇,彼此不让分毫。
不愿吵到温夏,戚延压低嗓音,冷声问:“建始三年夏夏父亲那场仗,朕想听你解释。”
霍止舟虽不愿多跟戚延交谈,但戚延的问题倒也无错,他回答着那年的事。
但戚延即便听了也并不信任他:“废帝发现了你,派人来除你,且一并重创我军,好在你父皇跟前邀功。那他既重伤你了又重伤我军了,就有这般巧的事?”
“你信与不信,我无话可说,但此事与温家无关,若盛皇公私分明,就不要将此事牵罪到温家。”
戚延眯眼冷睨霍止舟,转身回到饭厅。
此事他不信霍止舟所言,只能待回去后查明真相。
他如今深处燕国,所带人手不足,在别人的地盘上必须先尽快养好伤,恢复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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