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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此刻他心头的感觉是妒忌,而向来都只是旁人妒忌他,更叫人气愤难当。
到底只是个小孩子,又一向被娇纵,从来不必委屈自己遮掩情绪,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砸,还要狠狠踩一脚才算罢休,然后愤愤转过身怒气冲冲地跑走了。
“弟弟怎么了?”
“是我的错,鲤儿先在这里。”湛君慌忙站起来,也顾不得头上的花花绿绿,提着裙裾飞快追过去。
元凌闷着头走,忽然就被人扯住了手,回头正要骂,听见声音道:“怎么生气了呀?”
说话的人很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眼睛觑着,蹲在他的面前。
元凌忽然觉着没意思。
其实心里这时候就已经原谅了。
脸上蓦地觉着了温软湿润,只一瞬间。
他瞪大了眼睛看母亲鲜红的唇。
很快他的脸也变成了那唇的颜色。
这有些叫他觉得丢脸,于是转过了头看别处,把他被亲到的那半边脸藏了起来,眼睛不停扑闪着。
湛君又在他另半边脸上亲了一下。
元凌微微张了嘴,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不生气了好不好?”
元凌一双乌黑的眼瞪了好久,脸也绷着。
湛君笑着去捏他的脸。
元凌突然搂住湛君的脖颈,把脸贴在湛君的脸上滚,眉飞眼笑。
湛君也伸了手去摩挲他发顶。
母子两个闹得正欢快,元凌忽然大叫了一声父亲。
湛君愕然抬头,看见了不远处安静站着的元衍——不知在那里多久了。
元衍抬起脚往母子两个这边过来,到了近前,仍是一言不发,眼神看起来很是深邃。
湛君记起她的疑惑,对元凌道:“阿凌先去找表兄玩,我有话要和你父亲说。”而后站了起来。
元凌看完他的母亲又看他的父亲,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湛君等着他走远。
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湛君转过脸看元衍,正要开口,元衍先一步问她:“亲那么一张脸,是个什么感受?”
就算他们父子生得一样,亲元凌的时候也不至于会想到他。
湛君懒怠理会,只问自己想知道的,“怎么停着不走了。”
“当然是为着你啊。”元衍叹了一口气,“看你那么辛苦,我怎么舍得?我就是把自己劈成两半用,也不能叫你受委屈呀。”忽然他抬起手,湛君觉着头上一松,下意识捂住头往后退去,再抬脸就看见元衍手里捏着两枝花,一朵朱红,一朵艳紫,都托着深绿的叶,他笑着道:“这花可远不及你好看,又是这么个色,怎么就插头上了?便是你天生艳质,也不该这样挥霍,我瞧着真是心疼。”
湛君瞪他。
听了鲤儿的话,湛君就想着他多半是为自己才耽误行程,原是她求人捎带,现下又给人添了麻烦,她本羞惭得很,可他这样轻佻!
湛君一个字都不想再讲,拂袖而去。
元衍也没管她。
第二日启程,马车显著地慢了下来,倒真有了几分游赏的闲适。
路上走了十几天,湛君很少见到元衍,他是真的很忙,于是湛君又愧疚起来。
抵达淳安是在旅程的第十六日隅中,来迎的是个旧识。
湛君搂着两个孩子,原没打算下车,可是听到外边有人道:“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