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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过朝食,湛君便去赴约。
吴缜是一定要见的人,戴着幕篱也要见。
众生芸芸,兵戈扰攘,分别的人还能再见,是上苍垂怜,不敢不珍惜。
昨日那样匆忙的分别。
叫人害怕。
许多年前,她不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没有道别。
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幸好。
元凌生着闷气。
他知道自己是去见谁。
那个人他不喜欢。
当然不想看见。
可他不想和母亲有片刻的分离。
他央求母亲不要去,可是母亲说人以信立,他没法子,只好跟着来。
他这样委屈,母亲却在睡。
更委屈了。
好恨自己昨夜睡得足,否则叫母亲抱着他睡。
这些人真讨厌。
鲤儿看他有好一会儿了,搁了书小声问:“弟弟你是不高兴么?”
表兄弟已经十分亲近,可是此刻在元凌心中,这位表兄也在“这些人”之列。
他没好气:“我为什么要高兴?”
鲤儿笑道:“因为姑姑肯定是想看到弟弟你高兴的,你如果不高兴,她肯定要担忧难过,她最怕你过得不好,每每想起,总要流泪。”
元凌再一次原谅了他的表兄,面色缓和了些,但眉还是蹙着,“那怎么我求她,她不答应?我说了我不想来的,她不选我!”
“又不是什么关乎人命的大事,怎么还要取舍呢?是因为那位吴杏林说弟弟你同姑姑不像吗?所以你生他的气,不愿意见到他?”
元凌哼一声,“谁理会他呢?”
鲤儿道:“那等会儿到了,咱们两个到别处玩,不见那位吴兴林就是了。”
元凌心里道好,脸上却还是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也不说话。
鲤儿只是微笑。
忽然,马车停下来,帷帘外传来驭者恭敬的声音。
鲤儿先看了一眼仍在睡着的湛君,又看元凌。
元凌晃着湛君的胳膊叫她起来,又掀幕篱的白纱。
湛君只是浅眠,元凌叫了两声,她也就就醒了,扶着头坐起来,看着两个孩子,发了一会儿怔,清醒过来,愧疚道:“我昨夜睡太晚了……你们两个路上还好?可有觉着无趣?”
鲤儿摇摇头,元凌抿着嘴不说话。
湛君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后颈。
正要下车,帷帘外又有声音:“小郎君可是在内!”
这声音湛君鲤儿听着陌生,元凌却是极熟的。
“棹公!”他大喊一声,迫不及待要下车。
元棹也是坐马车。
他虽已是耳顺之年,但仍旧硬朗矍铄,出行也多是乘马,何况又是追寻幼主这样紧急的要事,他必然是要驾马的。
可如今却是坐车。
也是没办法,他断了一条腿,再急也是骑不了马的。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元棹叫木棍夹着的腿,元凌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