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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衍无法同他解释, 只是安慰他:“母亲很快就会好的。”
元凌还是不满, 扭过头不愿意看人, 怨道:“你又有什么事?偏要这时候走, 好歹等母亲康复,不是讲很快?难道也等不得?”
元衍只好同他道:“我走了, 母亲会好得快些。”
元凌还是小孩子, 这样委婉的话, 他很难听懂,因此又露出疑惑的表情来。
元衍接着道:“你要照顾好母亲, 听她的话,别惹她生气。”
“母亲才不会生我的气!”
元衍笑了下, 再一次捏住了他的脸。
“天亮后见到表兄,记得告诉他,我托他代我照顾姑母。”
元凌点了点头。
“还有,多去祖母那里,要叫她多见到你。”
元凌还是点头,然后张圆了嘴打起了哈欠。
元衍便轻轻拍他的脸:“清醒些,一定要记牢,这很重要。”
元衍离开以后,湛君果然病愈。
但这两者之间其实并没有存在着太多紧密的关联。
湛君害的是沉重的心病。
元衍的接近的确会加重她的痛苦,他的远离却没能使她得到好转。
她有满怀怨恨。怨旁人,更恨自己。
她的病完全是出自一种有意的自我惩罚。
她始终认为那些降临在她身上的灾难是她自己招致的,她不能原谅自己,无法释怀,同时她也隔绝了外物,抗拒任何有益情绪的输送。她完全是自缚的茧,倘若不能破出,死亡或许会是她不可避免的归宿。
不挣扎就只能沉沦。
转机的出现是在一个静谧的晚上。
湛君在这晚有了十分宝贵的短暂的清醒。
但她仍然难过,因此她拒绝这份清醒,宁愿继续沉没。沉没到底。
她再一次闭上双眼。
然而没有等来又一次的昏眩。
她等来的是一块肉。一块柔软的有温度的肉。
元凌爬进了她怀里,脸贴在她的胸膛。
一个小孩子,蜷缩着,以一种他幼弱时觅食的姿态,在给予他生命与安然的母亲的怀里,哭泣。
他很会哭,他习惯用虚假的眼泪得到想要的一切,因此他的哭里并不存在伤心和难过,有的只是一种吵闹,为的是扰乱旁人的清净,宣泄他的不满以及一种不罢休。
但是这一回在他母亲的怀里,他的哭泣没有声音,只有不绝的眼泪。
湛君感受到大片的湿和凉,在她胸前蔓延。
她没有思考,也没有辨别,但她就是知道了,这偎着她哭的,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不知道她的孩子因何哭泣,但她感受到了他的痛苦,而且比他更多。
她没有力气,给出的回应只是一个虚弱的拥抱。
孩子感知了母亲的情绪,他终于有了声音。
他很大声地哭,毫不遮掩地展示他的委屈恐惧以及痛苦。
“快好起来,母亲,求求你……你快好起来,好不好?”
元衍给元凌留下了一封信,叫元凌转交他的母亲。
元凌把信交给了祖母。
祖母读罢大发雷霆。
小孩子太小,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