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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心里松了口气,拿出帕子,给他脸上把脸颊上即将干涸的泪痕擦了擦,又轻手轻脚将他送回多兰嬷嬷的怀里,转而看向还在抽抽噎噎的小太子。
她蹲下来,语气带着安抚地说道:“哥哥没事,太子殿下不要哭了好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把帕子换了个面,动作轻柔地擦去了他脸上的水渍,露出一个干干净净,又泛着红晕的小脸来。
说话的时候,叶芳愉还记着环顾四周,没有在殿内看见李嬷嬷和崔嬷嬷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她对着小太子又温声安抚了几句。
正想转头跟大格格几人说话,身后忽的传来钮祜禄皇后那不阴不阳,带着些许内涵意味的声音,“靖贵妃可真是,好一片慈母心肠。”
“大阿哥都伤成那样了,你怎地连半分心焦都没有?”
“还有心情顾及别人呢?”
叶芳愉下意识拧紧了眉。
不明白钮祜禄氏得封为继后之后,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难不成以前当真是她看走了眼,误把毒蛇当草绳?
叶芳愉转过身,朝向皇后,不管心里如何皱眉,面上表情依旧恭谨镇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无论如何追究,终归也无法倒退回事件发生之前。再者,臣妾不是太医,心焦又有何用?”
“况且娘娘不是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么?臣妾相信,仅凭娘娘一句吩咐,定能将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院正大人请来。”
“所以,既然有院正大人出手,那臣妾还需担心什么?”
说完,她抬起头,表情半分阴霾都没有地朝钮祜禄皇后笑了笑。
那笑容,旋即闪花了皇后的眼。
如同一滴冷水落入油锅,将她眸底本就不甚平静的思绪搅弄得愈发杂乱翻涌。
一只手隐藏在袖中,紧紧扣住了座下的软垫,几乎要抠出个窟窿来一般。
她出身于门楣显耀的钮祜禄一族,阿玛是辅政大臣之一的遏必隆,祖父是后金开国名将额亦都,又曾被权臣鳌拜收认作义女,自小便心性高傲。
除去先皇后的赫舍里一族外,她自认京中贵女,无一有能胜过于她的。
她从小做事,便习惯了谋定而后动,在得知自己即将与佟思芸一起入宫为妃时,几乎是不加考虑地选择了与佟思芸完全相反的道路。
佟思芸蛮横骄纵,她便温柔有礼;佟思芸仗着与皇上有表亲关系,心高气傲,处处得罪人,她便摆出最无害的姿态,亲近宫里每一个妃子,借机观察她们与皇上之间是如何相处的。
安嫔喜静,性格霜洁;
荣嫔柔婉,小意缱绻;
宜嫔貌美,宜室宜家;
敬嫔直率,娇憨可人;
还有布贵人善良大度,仪贵人心思缜密,通贵人热情开朗……
唯有靖贵妃那拉氏,她看不透,也想不通。
想不通皇上是因何而宠爱她,几乎宠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甚至连中宫嫡出的太子殿下,都敢放心交予她来照顾。
轮到她这里,就只剩了防范和忌惮……
这样想着,她望向叶芳愉的目光逐渐显露狰狞,心中像是关了一头猛兽,咆哮着要将面前这人撕碎殆尽。
钮祜禄皇后扯了扯僵硬的唇角,“你既然都这么说了……”
正想把矛头对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