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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弩机安静对准黑暗,像沉默又坚毅的士兵。子桑行过,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具飘行的幽灵,虽然能跑能动,却反而不及这些弩机更有实感。
不知不觉间来到船头,抬眸间,纪怀光的身影蓦然闯入眼帘。高挺的人垂眸注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又留意到她多久?
落在楼梯上的脚步顿住,犹豫一瞬,子桑迈开下一步。
不退。怕什么?纪怀光这根胳膊还能拧得过她这条大腿?
船头一眼能瞧见怪兽雕塑的后背,尔后便是被后背一分为二的漆黑海面。子桑经过纪怀光身旁时瞥他一眼,“好心”寒暄,“巧啊?这么晚还不睡。”
从她意味不明的眼神里,纪怀光读懂她“怀疑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目的”的想法。
他无法静下心来修炼,出房透气遇见她纯属意料之外。果然无论心有多少不甘,只要看到她活色生香出现在眼前,心情的底色便具足、充盈。
“师娘也没睡。”他四两拨千斤回了话。
子桑轻淡笑出声,像是听到什么温柔的笑话。
尽管不想承认,不过纪怀光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确有驱散走一点点侵蚀她的孤独感。
这个人的存在好像天然能将她拉回当下,只因谈及对她的用心、关照,纪怀光认第二,没人能领第一。从对原身的无视到对她的表露心迹,他想与之建立感情羁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纪怀光身上,她短暂地能抓住一点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闷,出来醒醒脑。”子桑闭上眼睛,呼吸一口裹挟着水气的海风。
越向北行驶温度越低,钻进肺腑的清凉的确令神思清爽不少。
纪怀光的目光无法从她此刻放松的神情上挪开,然而待她睁开眼,他亦悄无声息地挪开视线。
此时此刻,黑夜成了最好的掩护。
“对了,之前人家请你挪位,问你问题,你都拉上我,究竟什么意思?”子桑挑眸觑着他,听语气倒也不像是兴师问罪。
纪怀光移转目光与她对视,沉默少许后垂下眼眸,“弟子知错。”
知什么错他就知错?故意一步到位结束话题吧?
子桑微眯双眸,“纪怀光,这样回答问题,可是搪塞不过去的。”
“师娘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想听什么样的回答?好极了,简直跟“算我错了好吧”有异曲同工之妙。对方甚至神态平静,就像真的在商量什么事一样。
“纪怀光!”子桑原本因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一点点安慰烟消云散,“你继续这样说话,就算气死我也继承不到我的遗产!”
病急乱投医,气急乱说话,子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遗产,只是话一出口确实后悔。
莫名其妙,甚至还有点小尴尬。
纪怀光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奇怪的话,素来冷静的眼神里闪过一瞬错愕与慌乱。
很好,从小尴尬成功升级为大尴尬。
子桑本意是敲打敲打纪怀光,免得这人继续动不动捎带上她。
表面上维持正常的师娘与弟子关系,至少没什么麻烦,要是接下来纪怀光说出什么引旁人揣测的话,她可不一定有那么活的脑子,及时转换话题圆过去。
见鬼的黑红也是红。她可不希望因为“老少通吃,师尊与弟子双拿下”的传言而红遍修真界。
话不投机半句多,子桑白纪怀光一眼,“行了,你继续,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