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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干之人的经历,却听得苏衡与陆豫面色剧变,口唇翕动,面露不忍与震惊之色。两人虽知萧凛常年有不适之症,却从不知道他发作起来有这样猛烈的反应。
伍越的神色变得愈发严峻。他没有想到,短短几年之中,萧凛的身体会如此急转直下。
“从前陛下不曾说过自己发病时会有那么多异常的症状。”伍越紧皱眉头。
萧凛垂眸苦笑:“我一直以为是体弱的缘故,加之父皇不喜皇子太过软弱,因而便只能缄口不言。”
然而拖至今日,那些病症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伍越把脉之后又换了只手,半晌才问道:“脑中虚幻之象,是为何种?”
萧凛道:“不知身在何处,耳边仿若有无数人喧嚣叫嚷,却听不清其中字句,并常幻见无数人张牙舞爪狂扑而来,欲攻之。”
“每次发作前,是否有什么征兆或是诱因?”
萧凛回想了一下道:“或情绪大起大落,或贪杯饮酒,或寒气侵体,或夜间不寐,或节令交替,并非一成不变。”
伍越皱眉许久,反复切脉,神色愈来愈难看。苏衡和陆豫都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萧凛反倒平静了下来,心如止水。
过了片刻,伍越才缓缓开口道:“陛下的脉象与数年前截然不同,实在古怪。初探脉时,只觉得陛下体内有一股病弱之气,除此之外再无异常;然而再度探查,却隐约辨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怪异之象,似丝线般细长缠绕,似有若无,侥幸摸到,似有中毒之迹,但倏而又消失不见,几乎让我以为方才只是错觉。”
“中毒?”苏衡大惊,冲口而出。
陆豫亦是勃然变色,但生怕惊扰了伍越,因而隐忍不发,只焦急地盯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伍越闭目沉思,继续道:“我观陛下面相,并无明显之兆,不知是因为此毒毒性并不深,还是因为已根深蒂固多年,渗入血脉之中,因而让人无法察觉。”
他眉头拧在一处,似乎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难题,起身在原地踱着步,来回转了几圈之后,又从随身带着的药箱里翻出几本厚厚的医书,快速翻阅了起来,许久才沉声道:“请陛下容我几日,待我翻阅药典医书,定能查探出陛下所中之毒究竟为哪一种。”
萧凛素来相信他的医术,当下颔首:“有劳伍叔。”
伍越道:“无论此毒是否深种,陛下既然有多年不适,那么就意味着已被此毒侵体许久。若不尽快解毒,只怕会愈来愈严重。敢问陛下,近日不适是否频繁?”
萧凛垂眸,道:“大约三五日发作一次,似乎较之昔日更加难受,且服药后也很难缓解一二。不知伍叔是否有什么药,可以压制此症?”
伍越暗叹一声,在药箱里翻找许久,取出一个瓷瓶,说道:“此药乃是老朽潜心多年研制而成,名唤舒心丹,每隔三日服一颗,可以缓解陛下的诸多不适。另外,老朽有一句话要嘱咐陛下:此药有一定的解毒功效,但服用后的半个时辰内,陛下会丧失五感,出现较为剧烈的反应,神智失常,横冲直撞,作癫狂之态。毒性越深,则此种反应越强烈。因此陛下服药后,一定要屏退无关人等,只留值得信任之人在身边照顾,最好有一定身手,能制住陛下,免得你迷乱之际伤了自己。除却那半个时辰,其余时间陛下会觉得一切如常,夜间也可以好眠,不会再屡屡觉得疲惫不堪。陪在陛下身边的人需要将陛下服药后的所有症状尽数记下,来日供老朽研读。”
萧凛颔首,接过了药瓶,在手中把玩着,感受着那冰冷的瓶身印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