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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和岚月偶尔送茶进去,看着容棠那单薄沉默的侧影,不由得在心底大着胆子抱怨起了皇帝,忿忿于帝王的薄情,又为娘娘感到委屈。
可她们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低声劝慰。
容棠自是知晓她们心中的忧虑。
若是刚入宫时的她,或许也会为帝王这转瞬即逝的恩宠而提心吊胆,会在如今这“失宠”的境遇之下绞尽脑汁服软,求得帝王宽恕。可这一次,她却出奇地平静,甚至无悲无喜,也不想有所行动。
落日半掩在云后,撒落橘色的余晖,柔柔地斜映在长乐宫的檐角,透过敞开着的窗子落进殿内,也落在了容棠眉梢眼角处。她被那光亮微微晃了眼睛,便偏了偏头,低眸把那夕阳揉进掌心。
这样温柔静好的傍晚,却莫名显得有些寥落。容棠以手支颐,怔然良久,意识到这种寥落从何而来。
算起来,她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样沉静独处的时候了。以往这个时候,她要么在长乐宫准备和萧凛一道用膳,要么已经被接到了福宁殿,在御书房后的那张长榻上歪着小憩,等批完折子的他起身绕过屏风,轻笑着俯身唤醒她。
容棠忽然发现,他们几乎日日都要见面,即便白日不见,晚间也总是会同床共枕。落在阖宫人眼里,便是陛下专宠贵妃,如蜜里调油,日夜相伴,就连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之间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可她习惯的究竟是什么?是那个人,还是那种陪伴,还是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容棠不断地问自己,却觉得心头如笼迷雾,挥散不去。
她不该有什么其他念头的。
可是容棠回想着此次风波,却惊讶地发现,她却真的有了其他念头。
她开始想要为他着想,想了解他的一切,想维护他的名声。这一切,究竟是为了帮助自己避免前世的灾祸,还是为了其他?
或许从很久之前,她就已经把自己从寻常妃嫔的身份里摘了出来。否则,她又怎么会不再一味温柔顺从,而是冒着不被萧凛理解的危险大胆开口提起胡氏之事呢?
而这一切的根源,则是萧凛所给予她的那非同一般的偏爱。即便容棠再自诩理智,却也忍不住在他的温柔、纵容之中一点点昏了头脑。
而沉溺其中的结果就是,她一时轻率便惹恼了萧凛,过往的所有甜蜜都尽数消失。容棠险些忘了,帝王本就无情,原是他对自己太好了,好到让她遗忘了这个重要的道理。
容棠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腕上的玉镯随即碰了上去,微微的凉意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
萧凛对自己再好,那也是出自帝王身份所施与的恩宠,若是自己不知轻重,仗着那点流云般飘忽不定的君心肆意妄为,那么这一次的风波,绝不是最后一次。
容棠想,往后她该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把握好那个度,既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解风情不识好歹,也不能太过放纵。
多日下来,她知道萧凛想要的不仅仅是妃嫔的温柔顺从,更是全心全意的依恋和爱意,是男女之间如寻常人一般的感情。囿于身份,她注定没有办法彻底交出自己的心,那便只能竭尽所能,表现出深情的样子了。
只有这般假装深情,她才能时刻提醒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失了分寸。唯有这样,她才能在宫中安稳度日。
想通了这件事,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容棠顿时觉得如释重负。她下意识忽视心头那一丝异样的酸涩和无奈,斗志昂扬地开始想对策来度过眼前的困境。
虽然,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