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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流双屏住呼吸,生怕一开口便泄露
了她的无端紧张。
当然不疼!她只是觉得痒。
说来也奇怪,炉甘石的止痒效果明明很好,她前颈和手腕处的风团已感受不到任何痒意了。偏偏——被他涂过的地方,痒意非但没有减轻,反有不断加重的趋势。
思来想去,祝流双把这一切归结为可怕的心理作用。
在她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之时,背后之人的动作倏忽间停下。听见瓶盖转动的声音,她动了动僵硬无比的脖子。
道谢的话未滑出口,倒是被何铭抢先了一步。
“刚才……”他顿了顿,似是在缓解某种难以启齿的尴尬,“我没看。”
祝流双恍惚地转头,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何铭以为她没听明白,平直地补充:“只是顺着肩胛骨的弧度涂的。”
她自然懂得,他指的“没看”是何意,根本无需他再特地解释一通。
车厢里的空气陡然间变得稀薄,祝流双别过脸望向白蒙蒙的窗户,不知情的人以为她在害羞。
但其实——她心里不过是徒长了遗憾。
她该想到的,她喜欢的人一直很好。绅士,心软,更不会平白占人便宜。
“嗯,已经不怎么痒了,多谢学长。”话题被祝流双轻飘飘揭过。车窗降下一条细缝,使得她逐渐短促的呼吸得以残喘。
午夜的冷风吹散了玻璃窗上氤氲成片的水雾,暧昧连同白茧一并破裂,扎碎了她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旖旎。
失序过后,迎接他们的是无尽的沉默。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一个专注开车,一个头抵着门框发呆,像湖面上漂浮着的两片薄冰,悬着未融的心事,谁也不敢再轻易靠近。
————
这一觉,祝流双意外睡得安稳。
药膏和抗过敏药的双重作用,让她摆脱了红疹的煎熬。
西北风呼呼刮了一宿,她无知无觉。直到站在卧室窗边,发觉房前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只零星剩下几片枯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菰城竟一夜入冬了。
涂好药膏,穿戴整齐,祝流双睡眼惺忪地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杵在过道里,惯性使然,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主卧瞄去。以往这个时候,何铭都在沉睡,主卧的房门严丝合缝,轻易不让人窥探。
只是今日——在她瞥向过道的一瞬,那扇本该紧闭的木门出乎意料地被人打开了。门框内正欲走出来的男人似乎跟她一样困倦,身上的棉质睡衣扣子系错了排,头发乱糟糟地支楞着,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早上好——”祝流双的大脑还处于半开机状态,她从喉间挤出一句无用的寒暄。
何铭没料到会在此刻撞上她,反应慢半拍地抬起头,回道:“早。”低沉的气泡音,嘶哑声藏都藏不住,可见说话之人疲惫至极。
她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迟迟没有转动:“学长今天要这么早出门吗?”
“嗯,下午得去客户公司。有些工作,需要上午完成。”他眼皮都懒得掀,趿着拖鞋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淡淡地问,“皮疹有消一点吗?”
客卫的门已经打开了,只是祝流双还剩半个身体没迈进去。雷达接收到何铭的关心,剩下一半休眠的大脑顿时开了机。
“嗯嗯,已经消了一小半了,药膏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