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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明姜离开客栈,信步而行。
转过巷口,一条河道横在眼前。两岸白墙黑瓦,碧水中,一艘乌篷船正悠然荡来。船家戴着低压的笠帽,手持长篙,不紧不慢。
瞥见这一幕光景,尤明姜先是一懵,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她往岸边走了两步,歪着头,笑眯眯地等船儿挨近,作势要跳上船头。
“唰——”竹篙虚虚一横,挡住了她,船家嘴里恶声恶气地说,“不渡你。”
尤明姜眼波流转:“凭什么呀,我又不是不付船钱。”
船家道:“就凭你得罪了我。”
尤明姜道:“我不认识你,怎么会得罪你?”
船家沉下了脸,恨恨道:“难道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么?”
尤明姜几乎要憋不住笑了。
她好不容易才强压下那股快要溢出的笑意,面上佯装不知情,板正着脸:“你到底是谁啊?
路小佳沉默半晌,忽地将斗笠一摘,重重掷在船头。
路小佳抬头,正撞上她含笑的眼。
尤明姜眉眼弯弯:“果然是你的贼船。”
“既然知道是我的贼船,还不赶紧上来?”路小佳下巴微扬,手已伸了过去。
尤明姜握住那只手,笑吟吟跃上船板。
水波轻轻一晃,载着二人悠悠荡向河心.
舱内很暖和,摆了套擦洗得锃亮的木桌。
桌上摆着一碟盐渍花生米、一碟蘸酱吃的蒸瓠瓜,一碟小个儿的热芋头,还有一道碗肥膘颤悠的梅菜扣肉。
黄酒也温得正好。酒水斟满,酒碗里荡漾着涟漪,路小佳轻轻与她碰了碰酒碗。
这样一碗佐以姜枣来温好的黄酒,滋味儿很美,要是下了肚,浑身都会暖融融的。
足以雪化云舒,冰隙尽消。
尤明姜没有牛饮急灌。
她一口一口的,慢慢抿着这碗黄酒。
除了不愿辜负这壶手酿的坛陈花雕,还有一丝丝“近乡情怯”的尴尬。
两个人分别的时日,其实并不算太久。
不过是辗转了一个深秋,不知怎地,互相望着彼此,却像是陌生人一般生疏。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偏偏哽在了喉头。
她佯装在品酒,实则偷偷瞄着路小佳。
他大抵是喝了不少的汾清,浑身被侵染了一股青苹果味,还有独属于他自己的冷香,犹如大雪覆盖的空寂森林。
尤明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少有这般迟疑。
正怔忡间,一只蒸得糯糯的小艿芋轻轻落在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我什么?”路小佳端起那半碗酒,琥珀色的半碗黄酒,轻轻晃荡着。
尤明姜摩挲着碗沿儿,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把话儿挑明了:“丁灵中是我杀的。”
“我知道。”路小佳抿了口酒,喉结滚动。
“你不问我为什么杀他?”
“我知道。”
尤明姜勉强扯出一个苦笑,笑意未达眼底,“既然都知道……拔剑吧。”
路小佳放下酒碗,碗底碰着桌面发出清脆声响:“我为什么要拔剑?”
尤明姜抿紧唇,硬生生忍着眼眶的酸涩:“你这是在明知故问”
她杀的,毕竟是路小佳的表兄弟。
路小佳凝视着她,声音很轻:“你没有错。”
如果真要追究,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