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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眨眼就没入熙攘的人群里.
楚留香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走了两步,这才看清了小摊位的全貌。
这简陋的席棚里只有一张小竹凳,已经被摊主自己给占用了。
上身是淡青色粗布窄袖短袄,布料粗糙,浆洗得却很干净,下身搭配一条靛蓝粗布褶裙,裙摆缀着几块颜色相近的补丁,层层叠叠的褶子不太规整。
楚留香心想:“这摊主虽然很穷,但搭配得很协调。”
摊主仰面躺在长凳上,看不清容貌,双腿交叠,脚上蹬着旧棉靴。
她嘴里哼着小曲儿;手里抓着一只螃蟹,时不时掰下一条蟹腿,沉浸在当下这口鲜香里。
这个人好像很懒。
她已将全副精神全都放在啃螃蟹上,楚留香来了,她也没有招呼。
别的摊子上虽然生意兴隆,这一家却连一个客人也没有,生意不好的摊位做出来的东西,通常都不会太好吃的。
优点是很干净。
小摊搭了个放柴火鏊子的锅台,鏊子被擦得锃光瓦亮,连木铲都油亮,擦锅台的抹布雪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灶角。
灶台旁边摆着一碟碟的甜面酱、葱、葵菜、黄瓜丝、豆腐皮儿。
楚留香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没人光顾的摊位,多半都又贵又难吃,可无奈的是,楚留香更中意干净又卫生的摊子。
亏待了舌头vs吃坏了肚子,孰重孰轻?.
不等他开口询问,已有个捏着把洒金折扇的俊俏公子哥停在了摊位前。
来人明明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却非要打扮成俊俏公子哥的模样。
女扮男装的小姑娘站在摊子前,声音尖嫩道:“喂,你这摊位卖什么吃食的?”
摊主漫不经心道:“你猜。”
朱珠留意到那个鏊子,追问道:“摊煎饼的?烙摊黄儿?烙馍?”
尤明姜嚼着螃蟹腿儿,没作声。
朱珠歪着头,纳闷地眨着大眼睛,“你不说话,别人怎知道这是什么摊子呀?”
尤明姜似是无奈,幽幽叹了口气道:“你就当是摊鸡蛋饼的吧。”
“鸡蛋饼?一个多少钱啊?”
“每个十五文钱。”说话不冷不热的,远没有其他摊位热情,跟不愁买卖儿似的。
朱珠一听这价儿,好家伙,一个鸡蛋饼就卖十五文,这不是瞎要价嘛!
可心里头又忍不住犯嘀咕,这到底是什么鸡蛋饼啊,敢卖这么贵?
“来几个尝尝!”
尤明姜下意识反问:“来几个尝尝?”
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一点儿不觉得贵吗?
朱珠却以为她在问数量,想了想道:“要不,来四五个吧。”
尤明姜怔了怔,赶紧编了个借口,好把人打发走,“嘁,这点儿量,我懒得给你做……”
“你,右转去隔壁的馄饨摊子,那儿的馄饨,保准吃到饱,别在我这里瞎捣乱了!”
“神经病吧,奸商!”朱珠气呼呼地走了。
尤明姜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情况?她在这儿盯梢呢,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她买吃食?.
楚留香不声不响地瞧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就琢磨开了,这摊主可真有点儿特别,打从一开始就耷拉着眼皮,那口气冷得能冻死人,“不耐烦”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