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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他没让恶人得逞不是……
想到这儿,他把脸埋在双臂里,身子蜷缩了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喉咙溢出一声似泣似笑的颤音。
可接下来呢?这扇门又能挡多久?到时候,他又该逃到哪儿去呢?
“我该怎么办……”
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可怖的噩梦。
可现实的残酷,却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他无路可逃,只能绝望地等待命运的裁决。
冷不丁地,一道清越的声音传了过来。
“……该怎么办?什么该怎么办?”
林平之猛地一惊,慌忙抬头:“谁?!”
舱室靠窗的位置,不知何时竟坐着个青衣女子,她脸上扣了张傩面具,獠牙森然。
粼粼波光映着她窈窕的身形,给那身青衣勾了淡金的光影儿,随着海浪轻轻晃着。
教人分不清是光随人动,还是人逐光行。
她静静坐在那儿,也不知看了他多久。
这女子是几时坐在那里的?
怎么半点声响也无?是友是敌,实在难说。
林平之下意识后退半步,背脊紧贴门板,浑身绷紧,他掌心握紧了铁钉,目光警惕地将对方打量了一番。
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语气温润:“慌什么?我又不是母夜叉,还能吃了你不成?”
眼下退无可退,倒不如赌上一把,林平之定下心神,朝前略一拱手,嗓音沙哑道:
“小子误闯此地,惊扰姐姐了。不知该如何称呼?”
女子蜷起手指叩着面具,不答反问:“嘶,你伤得不轻,都怎么弄的呀?”
林平之把心一横,索性全盘托出:“不瞒姐姐,前些时日,我撞见这帮海盗强掳民女,实在看不过眼,就设计将人放了。为了拖住他们,我自己却陷在此处。”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他们日日来拷问我。一来是泄愤,二来想逼问我家传之物的下落,我不肯说,就遭了这般毒打。”
“原来是这样。真是个侠肝义胆的好孩子,”女子很是疼惜,“叫什么名字?”
“林平之。”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是福州福威镖局的少镖头。”
“福威镖局?我听说过这个名儿。”
见她语出真诚,他心头一热,索性坦言:“小子已是山穷水尽,姐姐要是肯指点生路,福威镖局上下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林平之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没个准儿。
见她不说话,那份慌劲儿又冒了头,生怕她不肯应下这事儿。
可没等他多琢磨,忽听“吱呀”一声轻响。是轮椅挪动的动静,他心里一紧,又一松,多了几分盼头。
这时候,尤明姜已然转到他跟前,声音温温柔柔的:“你年纪不大,竟肯舍命救人,这份儿心呐,实属难得。我既撞见了,就没有撒手不管的理儿。”
她说话的语气平平稳稳,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准谱儿:“安心在这儿歇着吧。有我在,甭管是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林平之忙不迭地作揖道谢:“多谢姐姐!”说完,眼神儿粘在了人家的轮椅上。
瞧见这位姐姐竟是行动不便的,方才他脸上那点欢喜劲儿,“唰”地就凝住了,跟着笼上一层迟疑,眉毛也轻轻皱了起来。
这儿可是紫鲸帮,她一个要靠轮椅挪动的女子,真能护得住自己么?
要是真能……那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