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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将士们多年征战,力守国门,可朝廷的军粮辎重总是一缓二拖,我父亲堂堂定北王,亦要为了三两军需与朝廷周旋扯皮。”
“每逢冬日,旱涝,街头巷尾总有冻绥而亡的百姓。请求赈灾的折子发了四五道,却只听闻盛京某户贵人家中又设了何种新奇有趣的宴席,所费之靡,足够北疆百户人家的嚼用。”
“有时我……”
百里浔舟顿了顿,仍是低缓道:“有时我甚至不知,陛下心中是否还记得北疆的将士与百姓,是否还信任着父亲与我。”
久立风雪中的人,如何能不对身处温柔乡中肆意享乐的人生出偏见与怨恼呢?
尤其少年人的心气总是比天高,看不过眼之事更如江之鲫。
“他若不记得你们,怀疑你们,便不会将我嫁过来了。”封眠坚定道。
虽然嫁她是因为命格之说,但舅舅本就有意将皇室女嫁入北疆。或许此举有着“和亲”一般稳定北疆的意味,但从他最初属意的人选是最宠爱的柔妃的女儿这一点来看,他亦有通过这一桩婚事来告诸天下,他对北疆的重视,对定北王的信任,而非监视和警告。
以褚景涟的脑子,她能做什么探子该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褚景涟:惹你了吗我[裂开]
第34章
暮色如墨,无声地晕染天际。长街上次第亮起灯笼,将行人的身影拖得长长地映在青灰瓦墙之上。
一道挺拔如竹的身影后,缀着一个垂头丧气的捂着肚子的身影。
山衣颇有些幽怨地瞪着身前世子的背影,揉着饿扁了的肚子忿忿不敢言。按他的计划,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坐在王府里大吃大喝了,但今日世子也不知怎么了,偏要走路回府,还走得慢吞吞的。
这要何时才能回府吃上晚膳啊!
百里浔舟在看街上的百姓。
各色商铺的店招旗帜在渐浓的夜色里软垂,几户人家的炊烟袅袅腾起,孩童的欢闹声与长街的喧嚣交织在一起,满满的市井烟火气。
自今日与封眠分开后,他一直在想她说的话,此刻看到百姓的和乐,看到坠着“封”字牌的铺子在风中摇曳,进出的百姓脸上都挂着心满意足的笑,便觉得她说得应当不错。
起码,她的到来让北疆变得更好了一些,或许他亦应该多信任她一些。
“世子哥哥?”
一道轻唤声传来,百里浔舟抬眼,看见了元寄雪。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王府附近。
暮色已深,元寄雪孤零零站在元府门外,烛火映在她身上亦显得清冷冷的。此刻她钗环凌乱,显得有些狼狈,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争吵。
百里浔舟眉心一蹙,向元府内望了一眼,“是谁又为难你?”
“没事,与父亲拌了几句嘴而已。我出来透透气,一会儿便回去了。”元寄雪笑着摆了摆手,她一双美目在百里浔舟身上打了个圈,关切道:“昨日你一回来便赶着大婚,我还未来得及问你,此行可有受伤?我替你瞧瞧?”
百里浔舟忽地翘了翘唇角,道:“不用,郡主替我上过药了。”
只是上个药而已,他这么高兴做什么?
元寄雪心下打了个突,又见他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没有出席他的婚礼,不由有些失落,兀自继续说着:“那便好。若非昨日偶染风寒,我定是要亲自去王府恭贺世子哥哥和郡主的。”
百里浔舟这次倒是听出了她话中的重点,当即道:“夜风寒凉。你既染了风寒,就别在这风口处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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