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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世子。”一名守卫连忙禀报,“我们半个时辰前刚换过防,目前事态还算可控,感染的病人暂且都安置在于家村,曾与于家村众人有过接触者,也按接触深浅分别隔离。郡主若是一切无恙,稍后应该会亲自带人来取物资。”
百里浔舟心下猛地一沉,恍惚听见自己骤然干哑的嗓音,“她接触过……”
守卫赶忙解释:“只是近距离说过几句话,并未有肢体触碰,侍医说应无大碍。只要今日不曾发热,便算是平安了。”
等待的每一刻都如同在火上煎熬。当远处隐约传来马车声响,他倏然抬头望去,前方道路依然是空荡荡的。
不过是后方运送物资的车队追赶了上来。
情急失态,他都忘记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
百里浔舟怔怔立于原地,仿佛连心跳也滞住了。
就在此时,道路尽头出现一个小小的影子,逐渐清晰、扩大,正是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他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车在十几米外停稳。先跳下来的是个陌生的侍女,百里浔舟的心脏猛地坠了下去,接着就见她转身向马车内伸手。一只熟悉而白皙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封眠弯腰走了出来。
百里浔舟心头紧绷的弦登时松了下来,脚下踩着的土地此时方才有了实感。
封眠身穿素净的布衣,面上蒙着纱巾,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也瞧得见百里浔舟面上的焦急,若不是有守卫拦着,看他的架势,真的很像下一刻就要冲到她面前了。
她含笑温声道:“别担心。”
幸好她一早就派人看住了于家村众人,发现情况不对时,便将人就地隔离。更为庆幸的是,于家村众人并未进入互市区域。疫症初显之时,互市也已接近了尾声,没有将千里迢迢赶来的两地商贾们牵连进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百里浔舟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不想将自己的忧虑传染给她,只低声道:“好,我最放心你了,你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吗?”
他微蹙着眉眼瞧她时,眼底是柔软的、易碎的希望,希望她平安无事。
封眠不知怎么的,心下忽地一酸。
听见疫病消息时她没乱,毕竟从遇见顾村长等人,她就一直在暗暗担忧,如今不过是悬在头顶的剑终于掉了下来。独自一人在屋内隔离时她没乱,隔着门板吩咐众人燃草药熏屋子、煎汤药预防,忍着满屋子最讨厌的药味,一丝委屈也没有。
可看见百里浔舟这样心焦地瞧着她,她忽然便有些脆弱了,只能借着点头的动作,飞快地眨眨眼,眨去眼底一点微弱的水汽。
百里浔舟:“能走近一些
吗?这里很空旷,我们隔着几米远,不会有事的。”
封眠犹豫了片刻,她将手探进袖中,摸出一卷画纸,向前走了几步,将画纸展开,举给百里浔舟看。
“我将于家村沿途所经之路画在上面了,你记一下,定要派人寻迹排查一番。”
疫病源头尚未明确,也不知这一路上有没有其他病人,沿途皆需燃苍术、艾草以驱秽气。
一阵清风卷过封眠的发烧,百里浔舟嗅到空气中微苦的药味。
他想到她很讨厌药味,这几日定然过得很难受。
百里浔舟的目光越过画纸看向封眠,面纱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但朦胧可见,她气色尚可,显然并没有为了让他宽心而故意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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