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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胡说!什么最后一面,不会是最后一面!”封眠呵斥一句,身子急得发抖,身后一条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不停地安抚着。
“秋实公公一路辛劳,且先去休息休息吧。明日郡主再邀公公相见。”百里浔舟冷静吩咐着。
秋实公公叩谢过后,便随雾柳离开。
封眠转身攥住百里浔舟的衣襟,眼底泪珠无意识滚落,“怎么会呢?我离京时,舅舅的身体分明还很康健!这还不到一年,既没有生战事,也没有什么……”
她蓦地住了嘴,响起暑日时北疆的一场疫病,“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那次不听话染了疫病,他才忧虑过甚,担心我在北疆过得不好,才搞垮了身子?”
“不要将什么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眠眠,你先冷静一些,你在北疆做得这些事,陛下为你高兴骄傲还来不及,岂会因此忧虑伤身?”百里浔舟掰正封眠的脸,摸索着擦去她脸上湿漉漉的泪痕。
“你先想一想,这位秋实公公可信吗?别忘了,罗家的大本营在盛京之中,父亲和小叔叔那里还没有消息传来,这当口京中突然来人接你,会不会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第106章
在百里浔舟的安抚下,封眠渐渐冷静了下来,急促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她被百里浔舟半揽着,坐回到火光耀耀的炉灶前,温暖的光为两人镀上朦胧的金边。
“秋实公公是舅舅身边最得用的苏大监的义子,很是被苏大监器重。他亲自来传的消息,应当不会是假的。”
“不过你说得对,现下还是应谨慎一些。”封眠靠着百里浔舟的肩头,“明日一早,我去郡守府寻九哥问问看,若是舅舅身子真的不大好了,他应当也是要被召回宫的。”
百里浔舟:“让山衣去一趟吧,免得消息传出去,横生枝节。”
这一夜两人都未能安眠,封眠心中记挂着舅舅,睡得极浅,时不时便会梦到儿时舅舅将她抱在膝头读书的画面。虽然他对她的爱有着一定的前提条件,但那确实是封眠曾经收到过最好的爱,护佑着她平安长大。
梦中她两只小手艰难地捧着书,抬头想要问舅舅一个字如何念,便有血一滴滴落到她的脸上,视野被一片刺目的红晕开。
她惊喘着醒了片刻,立刻被守在一旁的百里浔舟察觉到,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哄着她迷迷糊糊再次睡去。
朦胧间,她又梦到被太后丢进道观里的那七日。
符灰水的味道烟熏火燎,被强行灌进肚子里,泛起一阵反胃的恶心感。然而多日滴米未进,她想吐都只能吐出胆汁来。
素麻衣料磨得皮肤生疼,她蜷缩在禁闭的窗下。日光隔窗而落,笼罩在她身上,然她却觉得浑身冰凉,仿佛浸在冬日冰河里一般。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了。
房门骤然被踹开,满脸急切的嘉裕帝逆着光冲了进来。他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严,踉跄着半跪在她身侧的地面上,将她小心揽入怀中,轻轻地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带着日光的暖意,让封眠的身躯逐渐暖了起来。她侧了侧身,将冰凉的脸埋进他的怀里,感觉到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与太后愤怒地争执着,激烈的情绪透过胸腔的震颤传递给封眠。
突然,耳边安静了下来,她不安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嘉裕帝的衣襟,却抓了个空。
稳稳抱住她的坚实怀抱猛地一空,轰然散做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