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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阔看着军中主簿记录的军中情况,看受伤的士兵不少,便开口道:“布日列格吃了大亏,必然还会卷土重来,这些受伤的将士都尽快转移到地道中,以防敌军突然袭击,来不及转移。”
固水城中修筑有大战时供百姓藏身的地道,如今百姓已被悉数转移,正好可以容纳受伤的士兵,林浩主动领了这个差事。
“还有那些不满十八岁的崽子,让他们去照顾这些受伤的将士。”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事到如今,他能保下的人不多,年轻人是盛国的未来,他想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
他们正在议事,突然有小将闯进来,营帐内的人都以为敌军这么快就卷土重来,霍的一下全部站起。”禀告将军,裴都领回来了!“
众人一听是裴柔丽回来了,缓了口气纷纷落座,只有裴实昭和程应允还站着,裴实昭仿佛早已料到,只是满脸哀愁的空叹气,程应允是恨铁不成钢,说着就要出去寻她,程阔也并未阻拦。
裴柔丽刚下马,人还没有站稳就被程应允扯着带离人堆儿,她顾及到他胳膊上有伤,也没有反抗,就跟着他走。
程应允看四下无人,压着嗓子怒骂道:“你干嘛回来送死?”
裴柔丽看他生气,不欲与他顶撞,好脾气的解释道:“那我的亲人朋友都在这,我不回来去哪?”
“回临安城继续当你的掌柜,或者去复春城向凌淑锦低头,不都是你的出路吗?”
提到凌淑锦,裴柔丽心底被激起了一些怒气,声音便大了些:“你不是一直都看不惯她吗?为什么要我去向她低头?”
过去那点破事被重新提起,程应允也有些不自在,他心底里是有些觉得她们二人的关系很是奇怪,不符合常理,难以令人接受,“可是凌淑锦她是真心待你,你心里又割舍不下她,你总是站在城楼上望着南边发呆,不要说你不想她。”
熟悉的人之间吵架,总是这么容易就被戳破心思,裴柔丽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梗着脖子呛声道:“她哪里真心待我?与她看重的权势相比,我不足轻重,随时可以被放弃,既然已经分开,各自珍重就好了。再说我不觉得我回来就是送死,也许布日列格吃了大亏,已经无力还击,又或者朝廷派来的援军就在路上,敌人都还没来,你干嘛唱衰自己,不是还心心念念的想回临安见媳妇孩子的吗?”
边塞火红的落日余晖下,一男一女,一高一低,女人倔强的仰着脖子,男人气的背过身不理她。
裴实昭远远的看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感叹他女儿这倔脾气,大概是随了她娘。当年蒋氏追到固水城,他劝她回去,她不愿意,他就将人绑了,命人将她送回去,可是不知怎的人走没两天又回来了,他没有办法,只能让她留下。
如今二十多年多去了,她的女儿又走了她的老路。
他们都知道布日列格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今夜城楼当值的是李连,夜幕低垂下,哪怕是在城楼之上,也看不清远处情景。可是他听到了马蹄纷乱踏地的声音,就知道是匈奴又来了,忙命人去击鼓,唤醒城中已经入睡的将士们。
大敌当前,营帐内的士兵睡觉都未敢卸甲,听闻鼓声慌忙起身,去营外列阵,由各自领军带着赶往城楼。
裴柔丽带着剑,跟在裴实昭身后上了城楼,看着由布日列格率领的大军逐步逼近。
火光照耀下,千军万马穿破夜色袭来,犹如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幽灵,摄人心魄,城楼上安静一片,能听到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没有人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