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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告诉我,我是由数据编写而出的。”
浮动在狭小的地下储物室里的灰尘的气息突然变得令人觉得有些难以忍受。泛潮的霉味黏附在呼吸道上,让人感到压抑。
即使早就清楚自己置身的世界只是一个游戏,所有认识的人都是游戏里的NPC,但如此明确地直面自己是由数据构成的“证据”,还是无法以平静的心情去面对。
时毅两手交叉搭在腿上,眼睫半垂,冷静地分析着:“只是不知道我是时愿创造出来代替她的,还是时愿逃脱原定的NPC身份后,程序自动合成的。”
“或许第二个病毒能带给我们跟时愿有关的更多线索,紧接着上一次得到的画面,从而告诉我们,在无数次‘血色婚礼’之后,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应该会和我的诞生有关系,毕竟这两枚病毒碎片指定我是使用对象。”
时毅看向梁沐,平静地说:“继续吧。我们还有第二枚‘病毒’。”
梁沐看出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便不再多言,直接使用第二枚“病毒”碎片。
黑红色的数据流再次消解掉时毅身上四分之一的数据流枷锁,现在时毅身上的数据流枷锁只剩一半了。
黑红色的风暴散去后,一阵炫目的红光自连接着两人手上戒指的光丝上迸发,一阵眩晕之后,梁沐再次睁开眼睛,已置身于熟悉的场景之中。
花香和血的腥味搅合在一起令人不快。
夕阳将尽,没有半个宾客的婚礼场地上,陈卓雅的尸体躺在时愿怀里,时愿举着尖刀对准自己的咽喉。
“已经够了,已经够了……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时愿眼睛里全是血丝,周身弥漫着绝望和疯狂的气息。
刀尖明明尚未划破她的皮肤和血肉,鲜血却从她身下洇开。汨汨的鲜血,无穷无尽,潮水般向外蔓延。大片大片的土地被鲜血覆盖,整个世界目之所及都被染成红色,红色的血与天边的夕阳相互映照,好似红色的地狱。
哪里来的血呢?
或许是无数个周目绝望地自裁后淌干的血。
无数次对世界的反抗,无数次以自己的性命让世界反复重启无法顺利走向结局的破坏,一点点地积累,滴水穿石,终于等到了连命运也不得不向她妥协的这一刻。
天空破碎大半,仿佛被打碎的拼图,被鲜血侵蚀的教堂忽明忽灭地闪烁起来,然后坍缩成一道两人高的黑洞。
时愿抱起陈卓雅,大步向前,步速越来越快,奔跑起来,毫不迟疑地迈入未知的黑洞中。
一步踏入就进入了另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是一个宽广的,看不到顶,也没有任何出口的房间,四壁都是层层叠叠不断向上堆积的显示屏,每一个屏幕上都是同一个景象——时愿在自杀,无数个周目里的时愿在自杀。
时愿站在这里仰头四顾,被无数个自己的影像包围着,恍惚得像是坠入了最离奇的梦境。
梁沐与画面里的时愿一样震惊:这个古怪的空间与他曾梦到的分毫不差!
房间正前方是一台巨大的电脑,操作台上布满了复杂的按键,电脑前的靠背椅上坐着一个梳着低马尾的女性,座椅转动,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梁沐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女人正是他的心理医生方医生!
时愿问:“……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方医生回答:“这里是游戏的后台,你可以把我理解我这个游戏的拟人化化身。”——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