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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混乱场面,哪怕是她稍做幻想……不,那些都是老旧的东西,她不要想!
锦姝见她固执己见,也急了,“你会这样以为,是你善良。傻妹子,你对人心尚且看不穿呢,这天底下不是人人都有脸的。”
文薰望向她,既郑重又正式地道:“姐姐,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们没办法得知未来发生的事,所以用假想去给人安罪名,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再有,我认为教人读书,引导人走向文明进步,这件事本身没有错处。最后,我也不认同你所说的,想过好日子便等同于不安分。人人都可以去追求更美好的生活,人人都可以那样去做。”
这是她昨天才和巧珍讨论的问题,没想到今天又在锦姝这儿遇见了。
且完全是另一种理论。
“什么人人?”锦姝也为她的反驳而气得皱眉,“富人住金屋,穷人住草屋,千百年来都是这个道理。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人人,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可在我看来,无论是张妈,还是巧珍,还是你,还是我,都是一样的人。”
“呸呸呸,都是狗屁。你这么说,不怕我生气吗?”
文薰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生气?”
锦姝拍了拍胸口,举手投足间,又恢复了曾经那样轻浮的做派,“我好好的人,怎么就跟下人一般了?”
文薰尝试跟她讲道理,“锦姝姐姐,佣人是工作,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工作偏向服务,就看低他们。就像你蔑视巧珍,只是因为她是来我们家做丫头的,便断定她以后德行有亏……这也是不对的!人品怎么可以跟财富连上关系?这世上最多的明明是为富不仁之人。”
“我没有看低,这是事实。”她越说越气,“你还想让张妈去读书,笑死人了,张妈那种人能读的了什么书?她今天敢迈出莫家的大门,明天就会被打死!”
“什么时代能轻易把人打死?只有封建。可现在不是封建社会!”
“你盲婚哑嫁嫁到莫家,你不还是顺从了封建?这个世上到处都是封建!”
这句话简直是戳人心窝子了。
文薰吸了口气,略作停顿,不去跟她话顶话。她压下心里的急躁,回到刚才的问题,试图解释自己的想法:“张妈的记性那么好,事也办得巧妙,她是有大智慧的人。如果时代平等,如果时代进步,她这样的人怎么会读不好书?”
“哼,你就做梦吧,”锦姝冷笑,抱起胳膊,微微上抬的下巴透露出傲慢,“一个做工的,指不定祖上八辈都是做工的,能有什么智慧,又有哪个社会允许她读书,她又哪来的钱读书?”
文薰再也受不了她的偏见,沉声道:“现在不可以,以后总可以。我们要求的不是口号上的平等,是真正的平等!为了新社会的建设,已经牺牲了很多人,才有了不够完美的现在,这已经足够让人看到希望了不是吗?未来是什么样没有人知道,可有一个真理是没错的,那就是人人需要进步,人人都应该贡献自己的力量。家国已经如此,为了子孙后辈的生存,便不能固步自封,不能个人主义,不能机会主义,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能认为这世上的大事只跟男人有关,而主动偏安一隅,抛弃自己应该争取的权益!”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锦姝被她的气势震慑到,后退被阻,跌坐在椅子上。
文薰继续说,“如果工人们都没有智慧,读书人的智慧又从何而来?我们用的历法是农民们总结的种植经验,我们坐的桌椅木凳是工人们双手创造,我们吃喝用的茶杯碗盏也是工人们的血汗。工人们发明了造纸术,我们才有这么轻便的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