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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文薰望着席荣钧说:“席先生,如您所见,我们有这么多人,何愁没有力量?愿意去翻译浪漫主义的,就去浪漫;愿意去翻译现实主义的,那就走向现实。不论是为了鼓励读者的阅读兴趣,还是为了激发读者的思想,这两者都是翻译之道存在的意义。”
胥载这时也点头说:“译者的翻译动机确实很重要。不瞒诸位,我以前也走错了一些路,做了为了翻译而翻译的事。年轻的时候有力气,生啃了莎翁的作品。那些译本如今看来,也已经落后了。”
他说得轻松,又愿意自我承认缺点,一时间大家都响了善意的笑声。
胥载十分坦荡,“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就如同在文学界里,我是支持高鹗续书存在的。没有后四十回,红楼便是一本不完整的小说。对于重视完整的中国读者来说,它还能够流传下来,拥有今天的影响力吗?同理,哪怕部分文学作品翻译的不好,但是只要翻译了,有读者看了,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我以为,哪怕某本作品只是吸引了一位读者,也不能叫无用功。因为或许正是那一位读者,才推进了更全面的二次翻译。”
胥载的话十分浅白,大家不禁微微点头,开始思考这种“二次翻译”的存在是否确实有意义。
莫霞章这是轻声开口:“其实除了译者当时的水平,对外文书的版本挑选,不也同样重要吗?西方一些名著过去了那么些年,经常有出版,又版版不一样。到底哪一版才最适合,哪一版的情节又最完善,都是咱们在翻译作品时应该考虑的问题。”
点头的人更多了,“确实没错。”
他身边的那位纪同甲先生道:“文学除了具有研究价值,还有欣赏价值。每本书能够面世,能够流传,都有他自己的道理。我们应该尊重读者和市场的选择。现在圈子里有这样的发言,觉得法国的文学更香醇,英国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学又高于其他时期。其实作为后人,咱们为什么要这样去比对,这样去较真呢?难不成会显得,你研究了高贵一些的文学,你这个人就更高贵了?好比咱们国学圈子里,一定要去说唐诗高于宋词高于元曲?这些看法,都是带有强烈的个人价值,都是动机不纯的。”
丁时稳也道:“揭露社会的黑暗面很重要,描写社会的希望和可爱同样重要。咱们总不能一股脑的给读者们灌输‘这个世界要完蛋,我们死定了’的道理,让他们真的对未来绝望吧。”
潘经纶这时才说话:“说得在理。揭示了黑暗面,咱们还得再来一手鼓舞,激发人民的斗志嘛。黑夜之后是白天,这是自然规律,也是事物发展的道理。”
他又望向四周其他没说话的学者们笑道:“看来,我们大家对于翻译艺术的看法,是能够取得一致意见的。”
席荣钧道:“只要您不强行分派任务,我没有其他意见。”
潘经纶笑道:“别急嘛,今年我将大家分门别类,就是有所用意。”
会议便如此连开了三个多小时。
直到12点半,潘经纶才起手暂停,引领者学者们去隔壁厅吃饭。
莫霞章和文薰在门口相会。
“还好吗?”他问。
“腰有些酸,不过还好。”文薰知道,不论是久站,还是久坐,都是日后需要她掌握的“技能”。
她又提议,“欸,舅舅家有一户中医馆,等结束了,咱们去推拿。”
“好啊。”
顺便再让老先生给霞章把个脉。
文薰边这样想,边说出另外的话,“我真喜欢这样的氛围。大家都有商有量的,哪怕有争议,那也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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