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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只有服从你们的安排,才是爱你们?”
“嘉树,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事都重要。”
“那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每一笔……将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快十七年了。说来稀奇,失去她的那六年分明度日如年,现在回首又觉得时光弹指一挥。
那时,那个扎着高马尾、笑容迷人的明朗女孩闯入他灰暗的生命中,为他带来一束温暖的光。
后来他们谈恋爱了。很多次早上醒来,他都会怕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只有与在国外的覃乔发完信息、通完电话,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会得到安抚,落回心腔。
她太美好了,而他自己……没有好的家庭,没有好的身体,未来更是不可知。这傻丫头却不顾一切地跟了他。
更甚至,她从英国回来后,立即带他去见了父母、亲戚,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他们早早订了婚。
那时候姑姑、他这边的亲戚都感慨乔乔父母的开明,都替他高兴找到了最好的女孩、最好的父母。
报恩……
杨淑华藏信、将他拉黑,只不过顺势而为,纠正当初被动犯下的“错误”。
而在这起事件里,乔乔为了保护他,不惜与亲生母亲决裂。昭野和晞晞更是乔乔冒着生命危险为他带来的。
他怎么能怀疑、亵渎乔乔对他的感情?
乔乔、昭野、晞晞……
眼里含着的液体变得灼热,陈嘉树撑扶坐起,冷声问对面那个监视他的男人:
“绑架,量刑十年起步。知道里面什么样吗?”
车子经过一个深坑,“砰”一声响,车内两人高高弹起,落下后,陈嘉树全凭感觉一把攥住陆军的肩膀。
“五年前我坐过牢,监狱里度日如年,每天醒来,面对的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围墙,能看到的天空,永远只有豆腐干大的一块。五点起床,六点列队报数,七点进车间,钉纽扣……每天三千颗,少一颗都不行。……晚上睡觉,灯永远亮着,那灯亮得像手术室,照得你无处遁形。即使出来很多年,我还是会梦到那里。”
男人的上半身有往后挣的趋势,可见是怕了。
陈嘉树语气沉下去,一字一顿:
“你也想试试吗?”
视觉与听觉的丧失,让他无从知道这两人的全部意图,一切全靠从细节里“猜”,在悬崖边“赌”。
不反抗,结局未知,但大概率会更危险;而反抗,突破口就在这个已经开始发抖的年轻人身上。
陈嘉树不由得想起晟禧投资的傅董。三年前那场高风险并购谈判,因尽调不足而陷入被动,可后来的庆功宴上,那人高举香槟,笑道:“富贵险中求,玩的不正是心跳?”
资本博弈本就是一次次“绝境求生”。只不过他们的底牌是几百个亿,而他……此刻押上的是自己的命,赌注,是这个年轻人的恐惧。
“我十七岁那年,父母先后身亡……那时候家徒四壁,为了生存、还债,我什么都做过,网吧管理员、火锅店店员、修车行学徒,后来我觉得自己该有一门技术,于是我自学各类家电维修……”
陈嘉树用十几分钟平静讲述了自己从无到有的二十年。他无法判断音量高低,只能从口腔张合与喉咙用力的程度推测,大概与平时说话相近。
“……就因为想活下去、活得好,十几年后,我成了网友嘴里那个‘身残志坚的盲人企业家’,人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接下去怎么活。”
像被什么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