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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就看见了侧身站在窗边的陈嘉树。
墨镜将他本就分明的脸部线条衬得愈发冷峻,而那件黑色风衣款羊绒大衣,精良剪裁完美勾画出他肩宽腰窄的挺拔身姿。
他站在那里,像磁石般吸引着周遭所有的视线。
惊艳的、探究的,或是掺杂着同情的。
覃乔两步上前挽住陈嘉树的胳膊,隔着厚厚的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她更用力地贴近他,像只树懒般几乎挂在他身上。
诊室门口的电子屏忽然呼叫到陈嘉树的名字。覃乔递给老宋一个在外面等候的眼神,老宋会意退到一旁,她便带着陈嘉树走进诊室。
门被覃乔反手关上。她将陈嘉树安顿在凳子上,自己拉来另一张凳子坐在旁边,抬头向吴主任详细说明他目前的状况。
当她提到陈嘉树眼睛也看不见时,主任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神色。
覃乔从包里取出盲文板,说:“您的问题我可以写给我先生。”
于是吴主任每次提问后,落针可闻的诊室里都会响起细密的“得得”声。写完,她便把纸翻过来,让丈夫用手指触摸阅读。
男人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吐字清*楚。唯独被问到为何不愿听见那些杂音时,他沉默下来,搁在桌面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医生……我知道原因。”覃乔盈着泪光的双眼微微发红。
她伸出手,温柔地包住那只紧握的拳头。这个动作让男人微微一怔。
“乔乔……”陈嘉树轻声打断,反手握住她的掌心,“让我自己来说吧。”
外面走廊上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声音从门口经过,跑向深处。覃乔的注意力被这串声响吸引,直到陈嘉树缓缓开口才回过神。
与她所料的一样,陈嘉树绝口不提杨淑华,而是说起自己曾有的病史,提到这次长达一个月都未恢复可能与自身压力有关。甚至颇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味,直接要求医生另开些药。
这位吴主任治疗过数不胜数的病人,怎么可能看不出陈嘉树在避重就轻。
吴主任朝门口偏了偏头,覃乔当即会意,微微颔首,拉过陈嘉树的手,写下:我先出去。
这对夫妻这种独特的沟通方式,倒是挺新奇,吴主任心里有了方案。他抬了抬下巴对起身的女人说:“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你在外面等,好了叫你。”
覃乔的离开让陈嘉树感到极大的不安。他扶了扶墨镜,刚垂下手,就被一只带着浓重消毒水气味的男性手掌握住手腕——正是那位医生。
陈嘉树翻转手腕,打开掌心。
那根指甲修剪得齐平的手指,在他掌中一笔一画写:去治疗室一小时
“我……我不去。”陈嘉树想到了催眠。
他不是怕被套出心里话,而是害怕一旦睡着,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看见他如今的模样。
吴主任通过男人下意识的肢体反应,瞬间洞察了他最深的心结。他再次写下:我可以让你恢复听力
男人怔住。
下一瞬,脸色有松动。
医生抓住时机,继续写:必须听我的。
覃乔徘徊在门口,不时抬手看手表上的时间。这位吴主任是国内排名前十的心理科泰斗人物,他一天只看五个号,常常一号难求。
手里这个号还是通过陆台的关系拿到的。
——
天色渐晚。
早上那场瓢泼大雨将树叶洗得翠绿欲滴,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