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4/25)
杨筱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眼泪无声淌过颧骨、嘴角,到底要流多少眼泪,才能留住她想要的。她此刻害怕极了,双肩开始颤抖,连带着视频里的自己也晃动着,脸有些模糊不清。
“别怕。”
却不是周岐的声音。
吴涟接着开口,“看看他吧,他醒着。”
王若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杨筱背后,接过了她手里抖得不行的手机,又顺了顺她的背,稳稳当当地把手机立在了杨筱面前,“筱筱,睁开眼看看吧。”
闭眼后,杨筱的世界一片漆黑,而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于是,她听到了窗外清脆的麻雀叫声,叽叽喳喳的。
“你听。”
杨筱睁开了眼。周岐面庞清瘦了许多,骨骼线条明显,躺在病床上,隔着厚实的玻璃远远地望着她,但好像又看不清她,眼神飘忽着。长条的管子插在他身上,氧气管压在他鼻尖下,青紫的嘴唇轻轻地张了张。
杨筱猛地点头,想让他节省些力气。
周岐像是怕她没看清似的,又动了动被褥上输着液的手背,费力地比了个耶。
杨筱刚干涸的眼泪
又卷土重来。她早懂了,他张嘴时,她就知道了,他在说:过秋天,耶也不是耶,是叶。手机小小的屏幕里,却能装下两个无法相见的人,装下横跨时间与地点的牵挂、思念,装下人类此时共通的悲伤。
“他今天早上也醒了一次,和我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吴涟亦望着玻璃那头的人,声音哽咽,“但我不知道他要打给谁,连他手机密码都不知道。”
“我就去看了当时要填的紧急联系人,写的是你。”
“主任批准后,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忙线,当时就想啊,难道连这点小心愿,我都没办法满足他。”吴涟眼睛里滚出两颗泪珠来,“不死心啊,又去他住那宿舍里面翻。他还没收起来的信,被风吹了一地,我差点就踩到了。”
杨筱眼前模糊一片,像起了大雾。她立马抬起手揩揩,又接着望向病床上的人,生怕错过一分一秒。
“结果捡起来的第一张上面,就写着,因为来支援武汉,错过了你的二十七岁生日,要给你补过生日,过不止吃长寿面的生日。我立马拿他手机试,结果开了。置顶除了医院消息,只有你,我就猜,你应该是他想打电话的人吧。”
“还好,猜对了。但他,也没其他选项给我猜。”吴涟又举着手机往玻璃不反光的地方走去,身上的防护服摩擦出的唰唰声,落在杨筱耳朵里,好像秋叶簌簌飘落,“信纸的内容,我先替他保管着,之后再拍给你看看,有一沓子。”
“谢谢。”杨筱泣不成声,说话哽咽。
他们没有多少的时间再通话了,吴涟马上要换班值守。挂断电话的那瞬,杨筱觉得她和周岐之间的联系,也断了。她蹲在地上,眼泪也随之噼里啪啦地掉在地板上,心口像是被人重重地烙了一块疤,一块无法愈合的疤。
呜呜立着尾巴,来回蹭她,不时舔掉她的眼泪。
王若蓬去厨房端了杯温水,递在她手里。
她却哭得更厉害了,从无声到放声,听得人好心痛。她的世界,短暂地和周岐告别,也没有崩塌,只是缺了块,会倒灌些呼啸的风进来。她还有可爱的小猫陪她,还有温暖的若蓬陪她。但周岐呢,意识到这一点,她眼泪又涌了出来,争先恐后的。
他摁着计算器和周叔一起成全她的读书梦,赚钱买羽绒服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