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新君(1/3)
在说什么屁话?段衍一把拨开朝他簇拥而来的众鬼怪,向冥王居所疾驰而去。那座山一样的建筑依旧耸立在冥界最中心最显眼之处,段衍初来冥界时头顶那无边无际的云层已然散去,露出被云层遮蔽的建筑顶部。
那是一根直冲天穹的柱子,柱子笔直,中段却异样凸起,似乎挂了什么东西。由于建筑实在太高太大,饶是以他的目力,也只能勉强辨出那东西依稀瞧着有些像人,但对人来说,又太过庞大了。
他升上高空,离近了才知原来被穿在柱子上的是一个浑身红毛,青面獠牙的巨人。也不知这巨人被挂了多久,身体已风干得像凡间年节时屋外悬挂的腊肉,早没了生机。
巨人的眼睛,耳朵与舌头都被挖去了,双手掐在自己的脖颈上,生前不知受了何等折磨。
“殿下,此处挂着的是阎君的尸首,原本按冥王吩咐应要在冥界烈风下炙烤千年的,可如今冥王已死,这尸首该如何处置呢?还请殿下示下。”段衍身边传来一个谄媚而苍老的声音。
那是一个相貌奇丑的老人,极小的眼睛,极大的嘴,瞧着像一只□□。
“你喊我什么?”段衍皱眉看他。
老□□愣了愣,旋即笑得愈发谄媚:“老奴蛤七,生来便是要侍奉君上的,您吞噬了冥王,夺走祂的权柄,如今已是新一任的冥界君上了,正如百年前冥王夺走阎君权柄那样。您若不喜老奴这般这般称呼您,老奴……”
段衍不耐烦地推开他,荒谬,以为用这等胡话就能搪塞了他?他冲着冥界放声:“冥王!你滚哪儿去了?把人交出来!”
他用语冒犯至极,已全然没有了初至冥界时对所谓神明的敬畏。倘若胸口这股难以言明的郁结得不到疏解,他宁愿被神明的威压碾压成齑粉。
他粗蛮踹开冥王居所的门,几乎将这迷宫似的巨大宫殿转了个遍,却只见到了一群被他的冲天怨气吓得瑟瑟发抖的鬼灵侍从,那邪魅诡谲的冥王却不见踪影。
最后只剩一间屋子没有找了。屋门漆黑,与其他屋子的红门格格不入。他正要一脚踹开,一直屁颠儿屁颠儿跟在他后头的蛤七突然冲上前抱住他的腿:“殿下,殿下,进不得,这里进不得啊!”
段衍一把搡开他:“别挡路。”
蛤七大喊:“殿下,请听老奴一句劝吧,阎君与冥王都是进了此处便疯了的!老奴……老奴不想殿下重蹈覆辙啊!”
“疯了?”
“是啊。”蛤七抹了抹额上冷汗,哭丧着脸:“阎君是最初的冥界君上,可自他进了这扇门,再出来时行事便开始不可理喻了,先是裁撤了所有判官,接着连无常大人、孟婆大人都被一并削了神职,打入轮回,随后又大兴土木,令冥界众灵集黄泉阴骨,为祂修此宫殿……冥界上下苦不堪言,于是冥王便站了出来替天行道,夺了那昏聩阎君的神职,改地府为冥界,自封冥王,重修冥府;可谁料好景不长,冥王也进了这门,出来后便开始不理政事,躲在神域内醉生梦死,每日都要我等寻新的魂魄甚至修士供他玩乐……老奴好不容易又盼来一位新主,您可莫要走上那二位的老路啊。”
段衍嗤笑一声,毫不顾忌地推门而入。他倒挺愿意疯了的,疯了便可随心所欲,便可无牵无挂;没有理智,没有情感,他便不用一遍又一遍拷问自己,拷问他人。
蛤七见拦不住他,纵再不甘,也只能畏缩地杵在门外。连冥界君上都无法抵御的地方,他哪里敢进去呢。他厚厚的嘴唇抖了抖,瑟缩着抿了起来。唉,怕是又要迎来一位癫狂昏聩的君主。
黑门之后,段衍走在一条往前看不见尽头,往后看不见来路的道路上,路两侧是一面面镜子,映出各式各样的他,他们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