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1/44)
之所以说那些话,露出那些马脚,当然有厌恶的因素,但更多的是需要在此刻刺激路如砂的情绪,让梦境破碎,让他现出真身,才方便她寻找机会,一击致命。
路如砂的幡然醒悟已经太晚。
藤蔓以他的血为滋养,缠绕着他的骨骼,钻破了他的肌肤,向四面八方涌去,在他伸出手的瞬间,与山庄的地板、墙壁、天花板上的绿意紧密勾缠到一起。
手指被藤蔓拉扯到极致的弧度,肩膀也被高高地吊起,他整个人悬空,如同僵硬的牵线木偶般,一切行为不由己,和他曾经酷爱制作的“傀儡”受到了同等待遇。
拔地而起,成功了。
这地下十八层的黑暗地狱被无数粗壮的巨树根须牵拉着,正一点点地浮出地平线。紫禁山庄是以路如砂的生命供养的,每拔出一寸,路如砂捉襟见肘的生命力便泄出一丝,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离开地底世界,也就切断了路如砂和山庄之间的联系。失去了土地的庇护,时伊粉紫色的云烟毫不客气地涌入进去,每见光一层,便以摧枯拉朽般的态势销毁一层。
人脸展厅熊熊燃烧着,面皮们失去玻璃罩的掣肘,贴在银白巨柱之上大笑着,迎接着吞没自己的火舌;
实验室的培养皿一个接一个地爆炸,那还未成型的所谓“神明”在地动山摇之中被云烟掀翻,腐蚀,化作一地的污泥;
赌场的大屏幕闪着雪花点,卡了录音带似的机械重复着“逆天、天、改、改改、命……长、长生、不老老、老……”,赌徒们在一片慌乱之中连滚带爬地逃窜,却被迎面而来的云烟撞了满怀,尖叫着连连后退,才发现根本无路可退……
多年心血至此功亏一篑,尽数毁灭。
路如砂呛咳一声,他浑身都是血,竟然笑起来,问时伊:“……你是什么人?”
水之假面还在脸上流转着,时伊懒洋洋地敷衍他:“女人。”
路如砂眯起眼睛打量着时伊,他声音很轻,如鬼魅的诅咒一般,道:“你会死的。”
话音还未落下,身后,欣欣的手臂突然变成了柔韧又带刺的触手,竟直直地朝柳白的心脏而去——
云烟却好似早就有所准备,迅速地控制了她的动作!
在柳白慢慢睁大的眼睛中,欣欣持一种诡异的状态,时而身体幻化成异种的形态,时而恢复人形。她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我、我控制不住……我……杀了你!!!”
最后一声又尖又利。
时伊毫不犹豫地用藤蔓将她缠起,捂晕,像花骨朵一样藏在了层层绿叶里。柳白面无血色地抬起头,听到时伊的话:“我会想办法压制异种的那一部分。给我点时间。”
……真话。
柳白沉默着,站在了她的身旁。
两人一起挡在昏迷的欣欣面前。
柳白也明白,之前虽然靠幻境激发了实验体内属于进化者们的一面,但那只是短期效果,如今到了时间,异种的情绪将会开始逐渐反扑,很快将会占据高地。
而紫禁山庄还有无数正在被傀儡化的实验体。
一旦路如砂死去,傀儡化被中断,异种们蜂拥而出,大闹地宫,场面将会混乱至极。
这也是时伊没有立刻杀掉路如砂的原因。
“谁不会死呢?”时伊才不在意,她嘲笑路如砂,“我总归会死在你后面。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此刻路如砂元气大损,又受了致命伤,根本无法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