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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问:“我方才也凑上前看了,这粥确是不干净。将军可是要包庇?难不成将军也拿了回扣?”
“你这就是胡扯。”鹿鸣意笑着说,“此前一个时辰的那么些人都没喝出毛病,怎么这会儿就出问题了?这粥”
鹿鸣意一面说,一面探着脑袋往粥桶里看去
五个粥桶,里头无一例外浮着泥沙,在白花花的米水里分外显眼,鹤立鸡群。
鹿鸣意:
难怪群众都这么义愤填膺,敢情不只是跟风,而是这粥真不行。
鹿鸣意到嘴边的“有什么问题”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再指鹿为马就是睁眼瞎。她回头压低声儿问长公主:“谁干的?你们在这儿守着,就没发现异常?”
事发突然,情急之下,礼节性的敬语已然被她一股脑抛诸脑后,语气透着十足的熟稔。
熟稔到长公主愣了一下,才飞速接话:“几个呼吸前才发现,想命人倒掉重新熬,这头却已吵起来了。”
“所以熬粥的人里头有内鬼?”
“八成。”
邀约来得过于突然,鹿鸣意下意识想拒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能与殿下一同游街是下官之幸,然我阿娘正在家中苦等我回去,下官应了她与她一同包些饺子,若是回去的迟了,怕是不好。”
长公主点点头说“行”。
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浅淡,看不出其余情绪。
雪又下起来了,长公主的眼睫上不鸣何时停了一朵晶莹的雪花,无端渲染出几分淡漠到有些落寞的气氛。
她就在这一点点的落寞里开了口:“将军在我面前一向可以实话实说,若是不愿与我同行,直言便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眼前人,而是垂着眸子,目光落在自己的绣花鞋面上。
鹿鸣意平白生出了一丝心虚,赶忙接话:“殿下这是哪里的话,下官有幸能与殿下同行,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今儿家中罢了,下官便陪殿下走走,想来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一连串话没过脑子便吐了出来,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鹿鸣意差点咬到舌头。
长公主蓦地抬起眼:“果真?”
鹿鸣意硬着头皮接道:“千真万确。”
她们此时此刻位于天桥正下方,处在谢瑾的视线盲区。鹿鸣意估摸着谢瑾大约快要下天桥,顾不得许多,遂迅速道:
“只是下官未用晚膳,此刻倒有些饿了。莫若我们先入酒楼,准下官随意对付一顿,再做其余打算?”
话音落下,谢瑾的大红披风已然在栏杆边若隐若现。鹿鸣意暗道糟糕,还未待长公主答言,赶忙拽着她往旁一闪,直愣愣地冲进了东边的酒楼。
酒楼的帘子扑簌簌合上,嘈嘈的风声与“可能被发现的危险”俱被隔离在外。
鹿鸣意长舒一口气,松开长公主的袖摆。袖摆上被抓出的折痕渐渐消褪,她鼻尖陡然浓郁起来的雪松气散去了一些。
而后她发现,长公主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鹿鸣意讪讪一笑,冲旁抱了抱拳:“下官方才有些心急,望殿下赎罪。”
“无妨。”长公主淡声说,“将军大约是饿得狠了。为表谢意,这顿我请,将军随意。”
鹿鸣意其实并不饿,恰恰相反,她还有些撑那烧鸡太过美味,一不留神便两三只下了肚,直到现在也没消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