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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被接过的那一瞬间,鹿鸣意也如断线的风筝,再攀不住石桌,无力的往下滑。散乱的青丝如流水般蜿蜒而下,溢出的鲜血在嘴角留下一道血印子,衬得她的脸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神志渐渐模糊,在触地的前一秒,摔入一个带有凉意的怀抱,遮挡住周遭肆虐的寒风。
面具掀开一角,露出细腻如雪的下颌角,好似工笔描画般精巧绝伦,墨发垂曳散了一身。
鹿鸣意被包裹在这股冷檀香中,看着最后的一缕残阳在天边缓缓收尽,像是在宣告一个王朝的彻底落幕,待到翌日旭日东升,定会是一片新的盛景。
可惜她看不到了。
孱弱的身体渐渐透失生机,五感尽失中,留下最后一句:“若我能先遇到你也许我们”
萧雨歇颤声问:“我们也许如何?”
鹿鸣意闭上了眼,没有再给她任何答案。
满院皆寂,空中呼啸着落下大雪。
斑斑荧光,配着寂寥的月色,像是在为雁门关之役而哀鸣祭奠。
“今日是正月十一,你高烧了两天两夜,大夫说你再醒不过来就麻烦了,所幸所幸,定是夫人在天上庇佑。”
正月十一。
昭元二十一年,正月初九,国公府迎来一道赐婚圣旨,将鹿鸣意许配给废太子萧雨歇冲喜。宣旨太监为了体现国公府荣宠,特意于花园内当众宣旨。
鹿鸣意已过科举院试乡试,只要在几月后的春闱考取功名便可彻底摆脱后宅束缚,对于此赐婚圣旨自然不愿。国公府其他人担心她抗旨不尊,在她犹豫之时直接将她推入水中代为接旨,也就有了刚刚醒来那一幕。
鹿鸣意回到了四年前。
前世种种,倥偬一梦。
她重生了。
姜流照一身白衣金纹华贵衣袍,端的是仙姿昳丽、清冷出尘,在这阴沉雨天也格外亮眼。
这会儿她定定凝视过来,短短一句话,却让鹿鸣意原本浮现的“不一样”的念头被彻底加深,变得相当牢固了。
她忽然想到,方才在房间里,姜流照几乎没有开口,直到姬绪云说她们很像,姜流照才动口又动手。
再联想到方才姜流照故意的问话,鹿鸣意有些不好意思,嘀咕道:“要说不一样,直说不就好了?怎么还真咬文嚼字的……”
姜流照听力很好,见鹿鸣意面上的郁色已经一扫而空,轻笑着摇摇头:“别的事我直说,你坚持自己的看法或者不听倒是尚且没什么大碍。但这是关系到你对自己认知的事。如果由我来直说,你会接受吗?还是觉得我有什么别的深意呢?”
鹿鸣意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好像也确实如此。
末了,她挤出一声:“我已经不是你的门徒了。”
姜流照那点轻笑慢慢散开,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的。”
这对曾经的师徒恢复了沉默,撑伞走在雨中,要赶去临光阁向沈翩尘说明事态。
走前,姜流照又对负责监督的管事叮嘱了几句,让她们提前保持警惕。管事嘴上答应,但还是提出她们是沈家的人,需要沈翩尘的命令来调度。
鹿鸣意原本以为这事姜流照去说就够了,不曾想姜流照再度一反常态地让她一同去往临光阁。
“我暂时不想见沈姨母她们。”鹿鸣意回绝得很果断。
“姬厌的身份,是你发现的,不该是我来贪这个功。”姜流照淡声道,“你面上有易容术,沈家主她们认不出你来,无需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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