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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可以不与这些弟弟们多做表面功夫的耗费时间,但淄川王是皇叔,是长辈,往日待他也多有关切,不好拒之门外。
“你这身子怎还是这般弱?说不得是太医署的那帮太医没本事,庸医误人。”淄川王说话直白且无甚顾忌,横眉冷脸的,配着几乎占据了下半张脸的整一圈浓密的虬髯,面相颇是凶厉可怕。至少小阿荧看着这位皇叔祖就有点怕怕的,小身子躲在父亲身后只露出个小脑袋偷偷看他。
太子摸了摸阿荧头上细密的额发,笑中带着些苦涩,“多谢皇叔关心,太医们已然尽力,许是天命不可违罢。”
“怎的如此悲观?”淄川王满满的不赞同,“你是我们百里家的嫡长孙,将来更是要肩负天下大任的,自当提气振作。身子慢慢养总会好的,太医署的太医不中用,天下之大必有能医,待二叔为你去寻访来必能使你身体康健。”
“谢二叔为我劳心。”他真心诚意,太子便谢道。
这个话题因其过于敏感其实不太好当面说太多的,淄川王因为是皇叔且皇位于他已经有些遥远了,他才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而不至于令人多想。
话题需要转移,淄川王转眼便看向了躲在太子身后的小家伙,乐道:“这是阿荧罢,快过来给叔爷爷看看。”
阿荧对着这位热情过头的皇叔祖难免有些心怯,不过天家的教养让她稳住了,听从父亲的话出来与淄川王见礼,软软糯糯道:“阿荧拜见皇叔祖。”
淄川王比皇帝小六岁,现年也有四十了,早在几年前就做了祖父,最小的孙子跟阿荧一般大。如今一见小阿荧着实可爱,笑眯眯地将阿荧抱起放在膝盖上相当有耐心地哄着。
他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枚玉蝉,一寸长短,质地莹润,雕工精细,送给阿荧玩的。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阿荧虽小却能明确感知对方是否是善意,又有太子的默许,久了也没这么害怕这位一脸凶相的皇叔祖了。
东宫病弱,淄川王也不好久留,小坐片刻便离开了。太子牵着阿荧的小手,站在殿门前目送淄川王离开,眼里光波微转,却是一片沉色。
“阿爹。”
“嗯?”耳边传来女儿软软的唤声,太子低头看去,阿荧软胖的小手正抓着那枚玉蝉把玩。他笑了笑,摸摸女儿的头,牵着她转身回了殿内。
诸侯王回京,皇帝的兄弟儿子们一下子都聚齐了,想到这几年骨肉分散,皇帝决意在宫中举行一次盛大的家宴。天家骨肉凡在京者皆来赴宴,时间便定在后日。
“老四与老六也回京了,这月余怕是有的热闹了。”江都王宅后院的花园里,百里澄纤长莹白的指间把玩着一条金镶玉结的朱红剑穗,口中说道。
旁边的石桌上还摆着一柄长剑,配饰以金,剑格以紫铜,周身配以兽纹,见之不凡。这是百里漾在江都时以重金求来的宝剑,出自大家之手,真正的削铁如泥。如今被百里漾拿来赠送给长姐。百里澄见之十分喜欢,当下拔剑,拿一块山石试了剑,一剑劈下,山石两分,断口处光滑平整,剑身却丝毫无损。
“五年未见,也不知道四兄与六弟是否变了模样?”百里漾想着不久前长夏王与山阳王赴京时的情形,看着荷塘里冒出尖尖角的绿荷,不由低声道。
皇帝第四子百里涌,兴业七年封长夏王,封国在靠近大衍东北一带,距离湛京路途颇为遥远。他的生母不显,只是后宫中的一位嫔御,在生育皇子之前更不起眼,几乎没有人想得起她,去年更是病逝了。而第六子百里汤,生母郑妃,兴业十年封山阳王,封国则还要更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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