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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庭一脸无辜,重复道:“郎君,我不是有意的。”如果她的手没有伸向他的罗裤的话,宗溯仪就真的信了,他怒中含泪,咬牙切齿地想,这贼人也不给他个痛快!尽想法子折磨他。
这夏日酷暑十分炎热,稍稍活动一二,两人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热汗连连。
张庭披了件素白的罗衫,轻喘着粗气,站在屋里瞥了眼双目失焦轻吐红舌的少年,一本正经收回视线,平静地唤小容备水。她抹了把脸上的汗珠,腹诽道:这大热天的,烈日当头,下次还是不要来了!
另外,还要赶紧沐浴,她今日还不曾练字。
两日后,几人踏上回程之旅。
不过,张庭虽离去,但她秀才胜解元的美名却留在了湖州府,经由各学生流传开来,甚至不少名士都对她有所耳闻。
路上,张恕听闻故人被贬谪,心头郁郁,想回一趟泰州府拜访几日。一行人便绕路先前往泰州府。
烈日灼灼,空气中蒸腾起扭曲的热浪,途经城郊,刘大见官道上数千名役妇渺小如蝼蚁,她们佝偻的肩膀扛着粗木往北去,远远望去,犹如一条灰褐色巨蛇缓慢地爬过龟裂的土地。
刘大拭去额间的汗珠,她骑在马上,跟张庭大喊道:“东家,你快看!”
张庭闻言眉毛轻皱,掀起车帘淡淡一瞥。
此时,正有役妇不堪重负踉跄跌出队伍,沉重的粗木砸在她消瘦的脊背,几乎要将她的脊骨碾碎,但她嘴唇干裂,虚弱得甚至呼不出一声求救。
小吏拧开水壶痛饮一口,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急忙走过来,见役妇倒地不起,却气得扬起鞭子抽在她身上。
“这上好的木头,可比你这贱民金贵多了!还不快快扛起来!”
鞭鞭到肉,抽得役妇皮开肉绽,淌得麻衣上全是血,但她只颤抖着身子,眼珠上翻露出眼白,嘴里嗬嗬吐出白沫。
她的亲友泣涕涟涟,跪在地上祈求小吏:“大人她要渴死了,我们都是良民啊,您行行好!赏她一口水喝吧!”
小吏见她们几个放下木头,又挥了两鞭子过去,厉声斥道:“喝屁喝!老娘都不够喝,还给你们这群贱民喝!”
“滚滚滚!还不快起来!”
张庭眉毛一挑,放下车帘,跟宗溯仪道:“我下车找老师一趟。”
宗溯仪眉毛拢起,心中有些不忍,轻轻点点头,“去吧。”
她踏出马车,再钻入老师那辆。
张恕正盘腿闭目坐在小榻上,听到声音,道:“看到了?”
“是。不知这……”
张恕睁开眼定定看着她,目中带着愁色,叹了叹,道:“好孩子,这不是你我能管的。唤车架速速离去罢。”
“是。”张庭恭谨朝老师一拜,随后退了出去。她本来就不想管,这么大的声势,一看便知是哪位贵人的污糟事,她何故为这无亲无故的人平白惹一生腥?只是吧,在旁人眼中她是个正直的好人,多少得表现一二。
她眯起眼,抬手遮了遮刺目的阳光,淡淡道:“启程。”
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声,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哭嚎响彻天际,直听的人揪心不已。
张庭徐徐登上马车,却想着若是明年也这般炎热,那可真难捱啊。
第66章
今夜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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