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8/30)
“怀朔单*于阿斯楞正在等候夫人完婚。”
和亲。
骆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乃镇北王阎垣正妻,陛下刚刚封了我夫,怎会…”
婢女忽然打断她,语气依然恭敬却带着冷意。
“夫人慎言。”
“恐怕您还不知道罢,奴婢说与您听。”
而后,她将短短半日内发生的一切详细说给了骆绯。
“眼下,忠臣变奸佞,您所谓的丈夫现在是贺朝的罪臣,陛下开恩,允许夫人以未亡人的身份和亲,将功折罪,已是天大的恩典。”
“奸佞”二字像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狠狠刺进骆绯心口。
她突然发疯似的扑向轿门,口中喊着:
“放我下去!我要回去找我的孩子!”
两个随从立即上前阻拦,骆绯眼疾手快,立即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刺进一个随从的手臂,鲜血顷刻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手。
趁众人惊愕之际,她将簪尖对准自己的咽喉,威胁道:
“陛下妒杀忠臣,知情者想必眼下已经灭口。崔仲明本就心虚,此刻无法再杀我儿,但我这个枕边人是万万不可能留的。他知我容貌出众,杀了可惜,活着还能作为礼物送到草原,不费他一兵一卒换取和平。”
见众人不答,骆绯知晓自己说中了十之八九。
“即如此,我若死了,怀朔必然以为陛下在戏耍他们,到时候贺朝又将迎来战争,崔仲明他不会肯的。”
“让我回去,否则我立刻死在这里!”
场面一时僵持,被刺伤的随从捂着伤口呻吟,其他人则是观望着不敢上前。
这时,那个方才说出真相的宫装婢女缓缓走上前来,她镇定自若地掏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脸上的血点,而后微微一笑,劝谏道:
“夫人一死的确痛快。”
“可是…小侯爷该怎么办呢?”
骆绯的手猛地一颤。
婢女见状,继续开口:
“小少爷如今袭了承恩侯的爵位,全因陛下开恩,若夫人抗旨自尽,便是再次忤逆圣意。到那时…”
她故意顿了顿,发现骆绯已有些发抖,这才窃笑道:
“小侯爷父债子偿不说,您身为颍州太守的父亲,和那位在泗京做将军道哥哥,他们恐怕都得因为夫人的一时冲动付出代价。”
金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骆绯踉跄着后退,跌坐在轿中的软垫上。她想起儿子那双早熟的眼睛,想起丈夫临行前未能说出口的嘱托。雨
声透过轿帘传进来,像是万千冤魂在哭泣。
“将离…”
她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婢女丝毫不惧地走上前,弯腰拾起金簪,重新为骆绯簪好,而后轻轻整理着她额前的碎发,柔声低于着:
“夫人明白就好。”
“此去怀朔,是为两国和平。夫人若顺从,小侯爷自然平安无事,若有不从…”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骆绯闭上双眼,任泪水浸湿嫁衣,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的悲恸已被冰冷的决绝取代。她缓缓坐直身子,整理好嫁衣的褶皱,声音平静得可怕:
“走罢,别误了吉时。”
轿帘落下,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昏暗的轿内,骆绯轻轻抚摸着轿壁上那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