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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应当知晓四年前我与幼弟被虎头山恶匪绑去的事情。”
孟殊台适时抬一抬手腕,头颅被轻微颠了下。
“他便是匪首。”
“当日我惊闻孟家别院中恶人行凶便立刻下令彻查。果然,作恶之人与我们结怨已久,才误伤了郎君。”
孟殊台的嗓音似春泉跃动,极为好听,但乐昭听着听着却吓出一身冷汗。
此人绝不简单。
他结识的人物成百上千,却无一人像这孟殊台一般……阴冷诡谲至寻常。
一道直觉射入乐昭头脑:妹妹不能和他纠缠。
他咽咽喉咙,强装镇定才能勉强和孟殊台对视。
“原来如此,孟郎君不必自责。小妹与我失散多日,还是孟郎君对她照顾有加……这样算来,倒两相抵消了。”
既是平账,便不算谁欠谁,也不必多生瓜葛。
人头被孟殊台重新用匣盖掩住,妥帖放于乐昭枕边。
他眸光似盛日照彻下的浓绿夏荫,风吹时一闪一暗,枝叶间阴光交错。
“消不了。”
孟殊台苦笑,回忆起幼时。
“当年的婚事定得草率。你我皆知这一纸婚书不过为我冲喜,却困害了乐娘子要为我这素不相识的男子付出一生。”
“是我欠她。”
孟殊台凤眸晶亮,神色恳切,“在华雁寺时我便告诉乐娘子,殊台有意解除婚约。”
“果真?”
仿佛救命稻草伸于眼前,乐昭眉眼瞬间活泛。
然而下一瞬,孟殊台却忽然换上一副难为情的羞怯神色。
“只是乐娘子她……”
“她怎么了?”
乐昭心下隐隐担心,一动不动盯着孟殊台。
“她甚爱我。”
孟殊台像是在谈论被猫儿的梅花爪子勾破了衣袖金线,无可奈何间又暗藏着纵容。
“既为我断绝了疏州旧爱冯玉恩,又在我沐浴时闯进来强亲了我……”
“什么!”
乐昭浑身僵硬,各种情绪打翻了一锅又粘又糯的莲子粥似的一塌糊涂。
好家伙!
还以为那丫头孤身一人、寄人篱下会受一番委屈,枉他自己伤得不能下地还反过来心疼她一番,结果她是在人家那里上房揭瓦!
“哪怕她前段时间纵火烧了华雁寺也不打紧,我自可替她担下,但殊台自认洁身自好,清净修身,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女子……”
乐昭心脏抽搐,又气又疼,人都快晕过去了。
纵火?她还敢纵火!
孟殊台却不视不闻,自顾自说了下去。
“此番前来也是提醒郎君,乐娘子对我如迎风烈火,只怕是浇不灭了。”
“若郎君有意带她打道回府……”
孟殊台久久叹息,善解人意道:“此事不可慌急。”
乐昭高耸的眉骨下一片阴影,整个人冷成了冰块。
他说这妮子怎么撒泼打滚也要嫁人家,原来早就痴痴缠上去了。
头晕得扛不住,乐昭紧闭双眼,勉力调整气息。
“多谢孟郎君前来相告,不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只怕还瞒着我。”
乐昭睁眼,再看向孟殊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抱歉。
不管怎样,人家光风霁月的郎君差点叫乐锦婚前坏了清白,传出去何等不雅?
“昭此番定去信家里告知父母,对她也会严加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