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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她描述给谢清河模样的第一张画像之外,案几上堆叠了无数张新的画纸。
都是她。
少女的她,中年的她,年迈的她……
每一张都是她。
要么是身着夹袄、纱裙……
要么是,她跟他描述过的长袖长裤。
许是因为他没见过的缘故,现代装束画得不伦不类,招笑滑稽。
瑕不掩瑜,每一张,每一幅的神韵、眼神,无不与她心中的自己近乎一致。
指腹触及一片潮湿,宁露勾了勾指尖,凝神看去。
是血迹。
案几上没画完的那幅,不是她在现代的长相,而是她此刻的这张脸。
五官是柳云影的模样,神态顾盼却尽是她的神采。
偏偏……
眼睛没有画好。
像是气力不济没把持住毛笔,颤抖间错了笔锋。
点点暗红,犹如落梅四溅图中,其中一滴刚巧落在眼下,形似泪痣。
五天,近十张画。
谢清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能量。
宁露抿嘴挑唇,准备出门找人。
甫一动身,就听见外间传来喧嚷,脚步凌乱,桌椅碰撞,房门吱扭作响。
寒风卷入,书房侧门从外面撞开,谢清河近乎是跌进房门。
步履匆匆,带起疾风,那轻裘扬起悬在身后,生出磅礴气势。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回来,一身泥泞灰尘,口鼻共用吃力喘息,单薄的身子在藏青长袍中摇荡。
宁露捧着一沓画像,惊诧望去,正撞见那赤红的眉眼中未掩去的凌厉杀意。
不待她有所动作,谢清河便在门边停住,无声咬住唇瓣,沉静盯着她的眉目,似要穿透她的身体,掏出她的灵魂,反复确认。
“你去哪儿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才多久没见,又是一身伤,又是这样失魂落魄,下一秒就要死过去的骇人模样。
宁露放下手里的画像,绕出桌案,缓步上前。
那人定在原地,眉眼中的狠厉瞬时化作错愕惊慌,手握虚拳,向身后藏了藏。
他像只受惊的幼兽,笨拙地呲着獠牙,实则目光澄澈透着对安全的渴望。
“谢清河,你要不要猜猜我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竭力让自己保持着轻松的语调,背手欠身,凑到他面前笑问。
谢清河情不自禁地挪动脚步,试着向她靠近。
恰是此时,血气翻涌,卫斩拎进来一个浑身是伤的人,丢在门前。
宁露错眼看去,胸腔抬起,满目惊慌,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那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伤痕累累,皮肉翻开,浅灰色的道袍染成鲜红。
在卫斩松手的瞬间,他整个人如一块死肉滑脱在地上。
她花了许久分辨出地上那人的身份,伸手攥住谢清河的小臂。
不知是不是惊慌之下试了分寸,谢清河的身形一僵,吃痛吸气。
宁露见他脸上血色尽失,连忙松开手。
至此她才看清,他的右手自始至终都垂在身侧,绵软不着力。
睫毛颤抖,呼吸浅快,状态没比地上的人好到哪里去。
扭头向外,卫斩凝眉,对她摇头,似是提醒暗示,又像是警告。
大脑乱作一团,宁露深吸两口气,克制住语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