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9/28)
她先去了一趟荆州府衙,耽搁了半炷香,而后回到城南客栈,夜色已浓;但见嵇云齐兀自孤零零立在院落中,面对着月光下的满地枝影,似乎大半日里纹丝未动。
袁岫一霎想起两人在郓州初见时,隐隐有些心疼,她上前轻声禀明了周铸率众抵达荆州之事,嵇云齐道声“有劳”,似也不甚在意,却转口道:“阿岫,你说千百年来,为何从来没有江湖门派,能推翻朝廷?”
他不待袁岫回答,径自又道:“有人说是因为武林中人只擅长单打独斗,一旦对上调度森严的朝廷军队,面临密集的弓弩枪阵,便不是对手;也有人说,江湖武人终究太少,朝廷人多势众,耗也能将武人内力耗尽、手脚耗软;还有人说,朝廷自己也收买了不少武林高手,甚至顶尖儿高手大都是为皇权效力的……”
“这三个说法,都不对么?”袁岫接口道。
嵇云齐道:“至少对于本派而言,全然不对。究竟如何,世人很快便会知晓。”
夜风幽冷,袁岫“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地上影子。嵇云齐道:“阿岫,自你回来,我便瞧出你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出了什么事?”
袁岫本就在等他问出此话,当即讲出周铸提及无名老者一事,问道:“掌门,你可是近日又见过那人?”
嵇云齐沉默一会儿,道:“不错,一个多月前,我去润州刺杀了魏濯,返回秣城的路上,又遇见了那个无名老头儿,他是专程来瞧我的,他在荒野中端详了我一阵,说我仍非陈樗的传人,不是他要杀之人,便即走了。我本想出手留下他,却也并无十足把握。”
袁岫喃喃道:“如此说来,七年前在郓州,即便没有我和李舟吾,那老者也不会杀你……”
嵇云齐道:“多半如此。那老者古怪得很,修为可也真高——”话未说完,却见袁岫霍然抬头看过来:“你、你怎不早告诉我此事?”
嵇云齐听她语气着急,颇有埋怨之意,不禁一叹。袁岫在院落中来回踱步,蹙眉沉思,半晌未再开口。
“阿岫,”嵇云齐道,“你认定沈越才是我师父的真正传人,担忧那老头儿去杀他,是么?我知道你心里喜欢沈越……”
袁岫错愕顿步,失笑道:“我喜欢沈越?我自己怎不知道?”说完也觉自己语气不敬,低声又道,“掌门,你说笑了。”
嵇云齐神情平静:“那便是我想岔了。既然周师兄明日便要走,那咱们今夜就去拜会他。”说完径自朝客栈外走去。
袁岫道声“遵命”,瞧着嵇云齐的背影,过得片刻才跟上去。
第十四章 :鬼迹崖(下2)
“她……她会不会觉得孤单?”
——沈越不自禁地轻叹。
骆明歌在山洞中巡行一番,走回来道:“小弟弟,你说袁岫么?”
沈越脸上一红,摇头道:“我只是瞧见这尊雕像,无依无靠地立在这里,有些感触而已。”
胡子亮瞪大了眼睛,看着沈越:“这就是一堆旧铜旧铁,能知道什么?”
骆明歌倒似并不觉得沈越此言痴妄,喃喃道:“汝非铜铁,焉知其无情?若是想见而不能见之人,每日能瞧见他的塑像,也是好的。”
孙佑等血螯门汉子听得懵懂,等候一阵,孙佑上前道:“骆前辈,我们近来深觉武功不济,还想再多学学,敢问近日何地还有暗河集会?”
骆明歌犹豫一会儿,道:“我听李大侠说过,宣州那次应是最后一次,往后不会再有暗河集会了。”
沈越一惊:“是因为走漏了消息,让嵇云齐知悉了暗河联络之法么?”
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