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7/10)
“有看官问了,这‘水上作画’是什么意思?要说寻常人作画,都是……”
沈越忽地截口道:“谁问了?”
那说书人一愣:“阁下说什么?”
沈越道:“你说‘有看官问了’,是谁问的,我怎没听见?”不待那人回答,又道,“这严画疏有什么好讲的,也不算多了不起的人物。”
那说书人满脸不服气:“阁下知道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不妨也来说说?”
沈越一怔,他从小听师父张近说书,自己倒没说过,笑道:“说便说说。”他走到案前,将醒木一拍,朗声道:
“我要说的人物,是一千多年前,楚地的一名剑客,此人乘舟失剑,若有所悟,便在船舷上刻下一道痕迹。船夫笑他痴妄,难道想凭这刻痕捞剑?他却说,天地宛如一舟,我的刻痕在这舟上,剑也失落在这舟上,又有何不可?”
“他说完不再理会旁人,静坐船舷边,苦思一昼夜,终于心头明彻,俯身探手入水,手上空空,却捞出一柄心剑来,创下鲸舟剑术。”
“此后他多方游历,感悟天地间的剑意,经过庐山时,见山峦起伏如浪,人在山上,亦如随波浮沉,便在峰顶修造了一艘木船住下,便是鲸舟剑派总堂的所在……”
那说书人这才恍悟,沈越讲的乃是鲸舟剑派的创派祖师,他总不好说严画疏胜过了祖师,便只气哼哼不语。胡子亮饱餐一顿,放下茶杯,拍掌叫好。
沈越哈哈一笑,返回落座,心下却叹了口气,想到师父从前是极少讲说鲸舟剑派的故事的,反而爱讲万木宗、染鼎楼、金鹿寺、落鸿山庄、月戈帮……等等旧日门派。
起初他很不明白,问师父:“这些门派都打不过鲸舟剑派,有什么稀罕的?”
张近却笑道:“正如世上有人喜欢收集各类字画、花鸟、瓷器,我便喜欢收集昔日这些门派的传闻事迹。”
沈越道:“可花鸟字画总都是有的,这些门派却都消亡不在了。”
张近道:“门派没了,故事还在。只要还有故事留存,便不算消亡。”
当时沈越似懂非懂,又问道:“那师父你常讲的‘侠客李舟吾’,又是什么门派?”张近解释道:“‘剑篱’一脉素来单传,每一代只有一名弟子,算不得门派……”
茶楼伙计捧着一个包裹走近,见沈越正自出神,唤道:“客官,客官!刚才你说书时,有个穿绿衣裙的女子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她说你讲得很好,还说这包裹是她打赏你的。”
沈越立时转头张望门外,行人往来熙攘,却不见那女子;他接过包裹打开,见是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开扉页——
纸上赫然写着“橐籥刀经”四字。
沈越一凛,赶忙将包裹合拢,陷入沉思。
少顷,他见胡子亮吃饱了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浑未瞧见包裹,便叫醒他道:“胡师兄,我要回去老君庙了,你可要同去歇歇?”
胡子亮摇头道:“那里也是鲸舟剑派,师父既不来找我,我便不去门派。如今任大哥也用不着我,我便在这里睡一觉。”
沈越结过了账,与胡子亮道别,出门时回望一眼,胡子亮似已睡着,沈越心里倒有些不舍,默默走回城外老君庙,刘独羊却也到了庙里。
沈越微惊,见刘独羊肋间包扎了白绢,隐约有鲜血渗出,便道:“舻主伤势未愈,怎不好好歇养?”
刘独羊深深瞧他一眼,道:“我正在等你。刚才严画疏派了个手下,与徐捕头同来传话,让咱们秣城剑舻,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