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8/10)
沈越奇道:“观什么礼?”
刘独羊道:“朝廷准许邹知县招安盗匪的圣旨已到了。”
“竟这么快?”沈越本以为邹知县还要再躲个三五日,才能等来圣旨。
“不错,我看是宁相也知邹知县行事过急,或会招惹非议,才让使臣火速到秣城传旨。听徐捕头说,宁相这次派的不是一般使者,而是礼部仪制司一个姓张的四品郎中,这品级可比严画疏都高,一路累死了几匹好马,才在今日清晨赶到。”
刘独羊咂咂嘴,继续道:“这张郎中一到县衙,不见邹知县,大是震怒,随即便被邹知县派人请到他的藏身处,张郎中听说他与严画疏起了冲突,便约见两人,从中说和……据说严副堂主已经当面向邹知县致歉,言辞颇为诚恳。”
沈越一怔,道:“这可不像严画疏的为人……”
刘独羊皱眉道:“这话你心里想想,莫要说出来。”言毕却也笑了笑,“总之严副堂主吃了个闷亏,邹知县却似还不满意,说昨夜县衙里闹得沸沸扬扬,今日正午他须得当着秣城百姓,请张郎中宣读圣旨,以正耳目。张郎中答应下来,不消说,严副堂主自也须在场。”
沈越恍然道:“怪不得他放了任秋等人,却是不得不放。”
冷竹道:“可是严副堂主为何让咱们也去观礼,那不是瞧他吃瘪么?”
刘独羊道:“那倒不是,那张郎中也知严画疏在本派的身份,到时咱们秣城当地的门徒若不前去,更显得严副堂主在门派中威信不足。”
冷竹撇撇嘴道:“我可不想去,我留下照顾姜平。”
刘独羊道:“也好。”又叮嘱沈越,“这次你见到严副堂主,可莫再得罪他,我也在他面前为你说些好话。”
沈越道声“遵命”,又说了胡子亮在茶楼睡觉;刘独羊叹道:“我从前在鲁州便常见到他,总是一个人跑来跑去。这孩子也不容易,随他去吧。”
随后,两人便来到城中的老榕树前;此树位于秣城主街的中间,树下有一大片空地,向来是百姓乘凉闲话之处,眼下距正午尚有些时候,已聚集了不少人,徐捕头正率众捕快来回巡视。
沈越见任秋等一群受招安的盗匪也已来到,彼此交谈,几乎个个兴高采烈,唯独任秋僵挺着脊背,默默不语。沈越想起此前胡子亮去救任秋时,任秋便沉默得古怪,心想:“多半是他还未找到秋芦刀法的秘笈。”
良久,人群忽地一寂,都望向县衙方向:一行人步履端严,慢慢走到树下,为首三个正是邹清远、严画疏与礼部的张郎中。
那张郎中面目冷肃,环顾百姓们,手里捧着一只木匣;邹清远嘴角噙笑,似心绪不错,他旁边的严画疏则眼神淡漠,瞧不出喜怒。
“张大人、严大人,”邹清远朗声道,“咱们这就请出圣旨可好?”经过昨夜宴上的一番惊险,他更觉今日顺遂,只是不知自己的长随卓红逃躲去了何处,稍有些疑虑。
张郎中点点头,从木匣里取出圣旨,徐徐展开,却是黑犀牛角作轴的一面锦缎。他清了清嗓子,念起圣旨,人群纷纷下跪。
“敕曰:邹清远知秣城县事以来,秉心忠直,莅事恭勤,不负朕之重寄……”
圣旨中先夸赞了邹清远一番,而后又准了招安盗匪一事,且让邹清远“凡利新政,皆酌情便宜行事,不必事事求请。”
沈越听到这里,只觉不出意外,又听了几句,圣旨里却忽而提及“……诸‘神锋御史’有往来秣城者,宜辅助新政,一由邹清远为重而已。”
这句话却是给了邹清远颇大权辖,只是说得过于具体,倒像是宁相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