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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余琴也饿了,与外甥女痛痛快快吃喝一顿,慰藉劳苦多日的身子骨。
接下来的日子还要准备觐见皇后娘娘,相看牙行介绍的三家铺面,再然后正式成为太医署女医员,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事情,数不胜数,够她们忙得脚不沾地了。
尘世诡谲,人心复杂,姨甥二人相互扶持,认真过日子。
程芙渐渐把崔令瞻抛诸脑后,连同往事一起尘封了。
她与他此后一个进太医署脚踏实地、步步高升;一个回燕阳喜结连理、生儿育女。
如此孽缘,最终以皆大欢喜的方式结束,于程芙来说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幸运了。
……
中秋已过多日,崔逞乾从忿忿不平渐渐变得郁郁寡欢,那副丧眉搭眼的模样,景暄帝很难假装视而不见。
这孩子有些小聪明,做个守成之君问题不大,却有一条不太妙,怕也是他致命的缺点——急功近利。
这样的人眼光不长远且缺乏耐心,但他的仁善孝顺又弥补了这些不足,使得他听得进谏言,用得了身边的文臣武将。
至于这份仁善孝顺有几分纯粹,景暄帝自不会认真计较,他眯眸淡笑,世上哪来那么多赤子之心,能演好赤子之心,肯花心思讨好他,且也确实把事情做得令他满意,就可以了。
“老九,你是不是觉得朕有失公允,偏心阿诺?”他问。
崔逞乾大惊,忙忙推案走到殿中央,撩衣跪地叩首,“儿臣不敢。”
景暄帝牵袖接过贴身太监递来的热茶,吹一吹,小口饮啜,这是他的特殊癖好,喜欢偏烫一些的茶水,也只有魏大伴才能拿捏如此熨帖的水温。
“大伴近来身子骨如何?”仿佛忘了地上的太子,景暄帝温声询问服侍自己几十年的大伴。
魏宪的头发全白了,生了双细长眼,小鼻子小嘴,此刻一张圆脸笑起来愈发显得喜气,慈眉善目的,弓着腰笑吟吟回:“劳皇上记挂,亲自指派了太医署之首孟御医登门问诊,奴才的贱骨头当时就恢复了三成,再一见到孟御医又恢复了三成,剩下的四成连喝两碗汤药便全好了,感觉自己都能像小时候那样,背着您到处撒欢呢。”
这番话把年近七旬的老皇帝说得眼眶发热,心窝子滚烫,“朕富有四海,什么年轻力壮的禁卫没有,哪里需要你背着。”
魏宪抄着两只手,“奴才心甘情愿。”
崔逞乾不敢抬头,也不敢继续狡辩,只能丧丧地垂着脑袋,静静地听父皇喝茶的细微声响,与魏大珰闲聊的笑声。
终于,景暄帝喝完了茶,慢悠悠开口道:“还跪着呢,起来。”
原本泥胎木塑似的站班小内侍,听了此言,赶忙上前搀扶太子起身。
崔逞乾悻悻站在原地,依旧低着脑袋。
“不要总是盯着阿诺,他好歹是个亲王,不娶国公府的嫡女为妃,难道娶个庶女?丢了亲王的脸面,你这个太子叔父脸上就能有光?”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了,崔逞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呐呐无言。
景暄帝:“是你执意要立肖家嫡女肖玉质为妃,那便不能以吴氏嫡女为妾,否则将来后患无穷。”似又想起什么,他皱起了眉,“回去好生相待吴良娣,切莫亏待了,她虽是庶女却也是名门闺秀,嫁与你为妾,不丢分。”
崔逞乾肝胆俱裂,万没想到后院这点事竟传到了父皇耳中,立刻又跪了下去,“儿臣知罪,父皇教训的是,此番是儿臣不知轻重,草率行事了。”
他贪图肖家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