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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一切都是父皇的主意,崔逞乾也无法原谅崔令瞻,反倒把对他的恨意又添了一笔“夺妻之恨”。
这股切齿入骨的恨意全然不输崔令瞻对凌云之恨。
只不过崔令瞻底气硬实胆气足,真敢与情敌真刀真枪见真章。
崔逞乾则不同了,一身花架子拳脚,莫说与崔令瞻正面较量,怕是连人家身边一个内侍都打不过,唯一能抖威风的场合也只有狩猎,被一群奴才下属捧上天。
所以他只能暗恨,偷摸搞小动作。在他各种阴暗筹谋还没拿出章程时,崔令瞻已经付诸行动,把情敌凌云一剑戳穿。
凌云受了重伤,被太医署的人抬回府邸抢救了三天四夜,中秋十五那日才堪堪苏醒,转危为安。
这样都能活,封曲也没辙了。
夜深人静,崔令瞻仍在案前信笔拟写文书密函,偶尔与封曲交谈。说话时眼睛未离开信纸,玉笔也未停。
书至一半,他淡淡道:“把凌府附近的暗卫先撤了,等风声一过再从长计议。”
封曲:“是,王爷。”
中秋闲谈并非说情而是明面警告。景暄帝警告崔令瞻,自己用着趁手的利刃,谁人敢折?
崔令瞻俯首称臣,将恨意深埋心底,如同崔逞乾恨他一样地恨凌云。
男人的世界没那么壮丽,英豪厮杀,大多争得也是权力美人,且男人的心胸也不比女人广阔,他们在争抢中撕咬扭打,而后记恨。
崔令瞻就是这样的人,而他的情敌也不会比他伟岸光明到哪去。
女人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十余日,此等奇耻大辱,崔令瞻不会忘,更不能原谅凌云襄助阿芙逃回京师,彻底打乱了他强娶美人的计划。
现下阿芙过上梦寐以求的日子,怎甘再受制于他,一旦他强行掳人,势必要真正离心。
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一个表面温柔实则强势又心机,一个举棋不定危险且贪婪,似两座黑山笼罩了还在勤奋夜读的程芙。
京师的天要变了,变得越来越凉,一场秋雨一场寒。
八月廿六的深夜,乌云密布,倾下瓢泼大雨,把程芙寝卧新糊的纱窗都掀了,她和小桃抬着挡板镶进窗框里,方才将风雨严严实实挡在了屋外,屋子里登时有股不通风的闷气。
不是很舒服。
但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熄灯后照常入睡。
次日她与姨母乘车前往宫城觐见皇后。
两人相比另外三名医员,家世不够看,身份也略显寒碜,可还是那句话,她们早就习惯了,倒也不觉自卑,亦不刻意讨好什么,只亦步亦趋跟随宫人至武英殿的朱红色大门前。
众人安静站立片刻,有粉裙宫人来报:“皇后升殿,各位大人请随奴婢觐见。”
为首吏目道一句:“有劳了。”
众人拂衣整冠,抄手迈进了门槛,到了大殿排班而立,整齐地叩拜三丈外宝座之上的皇后娘娘。
没有人敢拿眼乱觑。
若非有女官宣笺表跪,程芙都不知皇后本人有没有待在宝座上。
不过很快她便听见了皇后的声音,不急不缓,沉而稳。
“平身。”皇后道。
女官大声唱道:“皇后赐平身。”
以吏目为班首的众人立即谢恩,三俯伏叩头再起,再接一立拜,方算觐见礼成。
在这铺满金砖的英华殿一隅-->>